王清芳替他披上一件衣裳,冲陈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自去忙。
陈光与夜云青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广场走去。
广场又扩出去一大圈,黑曜石铺就的地面在地火灯下泛着幽光。
广场中央空空荡荡,当年那座黑金雕像早已不见了踪影。
饭桌上李元提过一嘴,自打出了当年那档子事,村里便再也不立雕像了。
两人径直去了广场东边那个偏僻的角落。
地火母矿依旧立在原处,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一层暗沉的火光,四周的地面被烘得温热。
陈光停下脚步,神念探了进去。
矿石深处,那尊古老的生灵依旧蜷缩着,人形,拖着一条长尾,与当年所见一般模样。
可它的身上,多了些许生气。
这点生气极淡,藏在一身死寂之下,像是冻土深处刚刚化开的一线水,若非他神念足够细致,几乎察觉不到。
由死转生,它已经迈出了头一点。
可要真正醒转过来,还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
“祖父那块阵盘还在。”夜云青站在他身侧,望着矿石下方,轻声道。
她感应到了那层熟悉的锁禁,这么多年过去,依旧牢牢扣在那尊生灵身上。
当年她把阵盘丢进地火泉,等了好半天都不见半点动静,还以为是祖父拿她寻开心。
如今回头再看,祖父与黑羽师叔,早就把这一切都算到了。
“阵盘锁得住它,挡不住外人。”陈光道,“等我走了,这里再出什么变故,村子扛不住。”
他当即抬起右手,自身圣道之力倾泻而下。
一层淡金色的封禁覆在了阵盘的锁禁之外,将整块地火母矿罩得严严实实,转眼便沉入矿石之中,隐没不见。
地火母矿表面的火光为之一敛,四周那股温热也跟着淡了下去。
“往后除非大圣亲至,谁也动不了它。”
夜云青看了他一眼,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并肩立在矿石前,地火的余温散进夜风里。
此后三天,陈光就在村子里住了下来。
天光亮时去杨伯越家喝酒,听他讲当年在圣城的旧事,夜里便回李元家,陪李叔说话,听婶婶数落玄烨。
夜云青跟在他身边,走遍了村子的每一条道,看过他当年守夜的村墙,也看过他当年第一次进山时走过的那条山道。
第三天夜里,两人终究还是要走了。
村口挤满了人,地火灯连成一条长长的光河,杨伯越站在最前头,侯亮几人立在他身后。
王清芳攥着陈光的衣袖,攥了很久,才一点一点松开。
“小光,外头再大,也别忘了,这里是你家。”
陈光看着她,又看了看李元,看了看这满村的灯火,重重地点了点头。
“婶婶,我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