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今日我等奉命下舰试炼,合该拿这群虚空巨寇的人头来证我玄穹道法!”
一时间,护罩外的肃杀之气浓烈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领头那名青年弟子正欲引动剑阵、强行轰击战船护罩的关键时刻,他的目光隔着重重幽光护罩,陡然落在了船头甲板之上。
先前神念触及护罩便被弹开,他只当是凶船自身的禁制,并未放在心上。
下一瞬,青年弟子的神情骤然一僵,手中的长剑不由自主地顿在了半空。
其余结阵的年轻弟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本严阵以待的肃杀神色亦是齐齐凝固,眼中浮现出错愕与茫然。
偌大而狰狞的黑色精铁战船船头之上,既无成群结队、面目狰狞的凶残海盗,亦无满身血腥之气的亡命之徒。
立在狂风呼啸的甲板之上的,唯有一名身着素雅长裙、容颜清丽出尘的年轻女子。
而在那女子身后,还紧紧贴着一个扎着双髻、睁着一双纯净大眼睛的小姑娘。
狂风卷起女子的如瀑青丝,她神色清冷如雪,一双凤眸平静而戒备地注视着护罩外的众人,虽无半分退缩之意,却也看不到丝毫凶煞暴戾的盗寇之气。
“怎么回事?船上怎会只有……一名女子与一个孩童?”
“幽骨盗的那些凶徒呢?莫非藏匿在船舱底层,欲行诱敌暗算之举?”
四周的道宗弟子面面相觑,原本已然蓄势待发的狂暴剑意不由自主地收敛了许多。
领头的那名英挺青年亦是眉头深锁。
他隔着重重幽光护罩打量了夜云青片刻,暗暗放出神念试探,却是什么也探不出来。
混沌虚空的外铸体系气象外显,界种、成界、衍界层层皆一目了然,而这女子身上半点气象也无。
落难之人断不会有这般气度,可要说她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又实在看不出根脚。
一个气息深浅难辨的清秀女子,带着一个幼小的孩童,独自行驶在茫茫混沌虚空之中,驾驭的偏偏还是名震周遭星海的凶煞盗船。
这等诡异的情形,实在让众人难以与穷凶极恶的幽骨盗联系在一起。
领头青年收敛了周身的凌厉杀机,手中长剑缓缓垂下,隔着战船的重重护体光罩,朝着夜云青略微抱拳,朗声开口相问:
“这位道友请了。我等乃是玄穹道宗门下弟子,奉师门之命巡航至此。敢问这艘幽骨盗的战船因何会在道友手中?道友莫非是此前遭了那群虚空悍匪的劫掠,被掳至此处的落难之人?”
他语气郑重,言辞间透着大教弟子特有的坦荡与规矩,目光中更带着几分审视与探寻:“若道友当真是受制于幽骨盗,尽可直言相告。我玄穹道宗在此,定会护道友周全,斩灭奸邪。”
护罩内,夜云青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玄穹道宗……”
夜云青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宗门名号。
她从未听说过这方势力的底细,但单看眼前这艘古星巨舰与这群年轻弟子的惊人风貌,便知这定是混沌虚空中屈指可数的无上庞然大物。
不过,对方显然将她当作了被幽骨盗掳掠拘禁的无辜弱女。
夜云青眸光微动。
底层密室之中,师弟正处于闭死关的绝密关头,那是他亲口说过的、关乎自身道途根本的古法,凶险万分,更容不得外界半点打扰。
若顺着对方的误解虚与委蛇,反倒可能引得这群道宗弟子强行登船搜寻盗寇残党,届时一旦触及底层密室,后果将不堪设想。
心念电转之间,夜云青的神色依旧保持着清冷与平静。
她上前一步,隔着护罩朝着那领头青年微微颔首还礼,声音清冽如泉,不卑不亢地响彻在虚空之中:
“多谢道友美意。不过道友误会了,我并非被掳之人。”
领头青年闻言微微一怔:“并非被掳?那这艘幽骨盗的战船,以及船上的凶徒……”
夜云青神色如常,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叙述一件寻常小事:
“这艘船上的幽骨盗贼寇,此前意图拦路劫掠,已然尽数被我剿灭了。”
此言一出,护罩外的虚空之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二十余名玄穹道宗的精锐弟子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尽数剿灭了?这怎么可能!”
一名成界境巅峰的年轻弟子忍不住失声惊呼:“那幽骨盗纵横乱星黑海边缘不知多少岁月,凶焰滔天!其麾下大小头目皆是成界境的好手,更有数位大首领坐镇!传闻那幽骨大首领早已迈入衍界境四重天,修得一身凶煞骨道秘法,战力极其强横霸道!道友身上半分修为气象也无,我等连半分深浅都看不出来,如何能将整船盗寇尽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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