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翻涌卷入生门深处,冰冷的战船撞角已然切入那方阴风狂啸的破碎古断面。
两座残破古界交叠错位所留下的断层深邃死寂,参差交错的断壁与浮石横陈在昏暗天地之中。
冰冷刺骨的死寂风暴在犬牙交错的断层裂口间盘旋呼啸,宛若无数受困于毁灭废墟中的怨毒神魂在凄厉嘶吼。
巍峨如崇山峻岭般的黑色精铁战船破空而行,周身九曜天图垂落下一道道混芒星瀑。
星幕如深潭静水在幽黑冷硬的船舷表面流淌,将战船划破空间带起的一切气流湍动与涟漪尽数抚平抹去。
即便外界风暴狂卷,整座黑色战船依旧隐匿如深渊幽灵,未曾漏出半点可供外界大能察觉的异样痕迹。
然而,战船正前方的隘口之内,那股暴虐的冰冷凶煞却愈发凝实沉重。
当年那支名震一方的老牌断潮队,便是在探查这片险恶古断面前后遭遇了惨痛挫败,几乎全军覆没。
生门与异动残界外环之间的这处隘口,恰好被整片古断面死死扼守。
断壁深处散碎的灰黑雾霭剧烈翻涌,数道庞大而扭曲的漆黑阴影在废石与断崖之间缓缓蠕动凝聚。
那些阴影并非活物生灵,而是当年两座古界崩解破灭时残留的不甘怨念,混杂了经年累月的毁灭死气凝结而成的凶灵。
它们依托着破碎古断面的险恶地势盘踞不散,将一切试图借道穿行的生灵视作宣泄怨毒的猎物。
若是战船依仗天图星辉强行撞关穿行,虽不至于被这些死寂之物看破行藏,但庞大船体碾碎这片暴烈风暴所引发的剧烈异动,难免会在此地激荡起持久不息的混乱风暴。
一旦各方势力的探查神念顺着风暴暗流蔓延过来,极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光立于冰冷的船头船舷之上,垂眸俯瞰着前方横亘在断崖之间的凶煞漩涡,眼眸平静如寒潭。
“师姐,守住船身,莫让大阵波动外溢。”
陈光低沉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夜云青长发随阴风微微起伏,手中夜寂天戈横于身侧,太上天枪沉静地悬于肩后,清冷颔首:
“放心,天图与大阵由我照应,出不了纰漏。”
一旁的小陈璐双手轻按在领口温热的九彩玉石吊坠上,懂事地退到夜云青身侧,乖巧地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陈光一身玄衣猎猎作响,脚下一踏,整个人已悄然穿透战船最外层的护体星幕,凌空迈步而出。
他并未动用任何引人注目的法宝兵刃,更未曾祭出半点属于大宇宙独有的显眼痕迹。
双足踏在断崖的乱流之中,陈光周身隐匿的气机微微舒展,一股属于活人修士的沛然生机与滚烫气血随之在风暴中轻轻一晃。
古断面深处的阴风瞬间暴怒咆哮。
盘踞在废墟石堆之间的暴戾凶灵如同被滚油泼入的烈火,发出了尖锐刺耳、直裂神魂的怨毒咆哮。
黑灰色的死气风暴轰然炸开,三道足有数万丈之巨的扭曲魔影裹挟着滔天死寂乱流,率先自断崖两侧的阴暗裂隙中暴射而出。
这三头凶灵身躯如由最沉凝的劫灰与怨煞凝聚而成,没有固定的五官形态,唯有数对血红凶光在雾气中森然睁开。
其周身弥漫开来的威势凶煞至极,黑雾翻滚间引动着重叠交错的世界虚影,赫然达到了中位大圣层次的威能,对应着衍界境中期的恐怖凶戾。
尖锐的骨爪与由崩灭法则交织而成的漆黑煞气划破长空,带着将虚空撕裂吞噬的绝望意志,呈合围之势朝着陈光当头狠狠撕咬抓落。
面对三尊足以令各方修士绝望喋血的暴戾扑杀,陈光面色沉静如渊,双眸之中唯有一片近乎冷酷的纯粹战意。
他缓缓抬起右臂,五指握拳。
体内深处,四肢骨骼髓海之中深深熔铸的四极天柱轰然共鸣。
四极雏形初成,虽未真正彻底圆满完善,但那股源自肉身向内求索、将肉躯炼化为人身天地的磅礴伟力,此刻如沉寂万载的古老火山轰然喷薄。
雄浑浩瀚的混沌真力在髓海之间呼啸奔涌,如古老龙鲸游弋深海,激荡起沉闷震耳的血肉雷鸣。
陈光迎着正面扑来的第一头凶灵,随手一拳迎击而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到了极致。
没有漫天显化的神虹,没有遮蔽天地的符文,唯有一股纯粹到无可匹敌的绝对肉身力量。
拳锋与那巨大的怨煞利爪正面硬撼在一处。
伴随着一声撕裂长空的沉闷爆响,整座古断面的空间在这一刻仿佛猛地向内凹陷停滞。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自拳锋交击之处轰然炸裂开来。
那头足以撕裂大千世界、已然踏入中位大圣层次的庞大凶灵,在陈光这刚猛霸烈的铁拳面前,竟连片刻阻挡都未能做到。
从其漆黑锋锐的巨爪开始,狂暴无匹的拳力如万重惊涛骇浪顺着其手臂寸寸倒卷碾压。
黑灰色的死煞躯体寸寸崩碎瓦解,怨煞魔烟在霸绝天地的拳风中被硬生生冲刷蒸发成漫天虚无。
整头凶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便在这一记刚猛肉拳之下轰然爆开,化作一片灰黑色的死寂碎芒溃散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