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枪……怎么会在这个野种手里?”
“你拿着老子刻的东西,去养别人的儿子?”
“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
医院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男人。
只有李秀梅。
看着那把枪,看着坐在地上不哭不闹、爬起来依旧恶狠狠瞪着秦烈的平平。
她脸色煞白。
完了。
那是平平最宝贝的东西。
那是父子俩……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相认。
却是把刀尖,对准了彼此的心窝。
秦烈高高举起那把暗红色的桦木手枪。
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将军装袖口撑得紧绷,
那股子要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压得周围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他盯着墙壁,眼底是一片决绝的死灰。
既然这东西被那个野种拿在手里玩弄,既然她把他的心意践踏进泥里,那就毁了。
都毁了干净!
手臂带着风声,狠狠下砸。
“别动!不许你摔!”
一道黑影带着哭腔,猛地从侧面冲撞过来。
这股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一股子拼命的狠劲,硬生生撞在秦烈那条伤腿的大腿根处。
秦烈身形一晃,下砸的动作被打断,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
他稳住身形,垂下眼皮。
视线里,一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少年正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那个叫平平的小崽子身前。
少年穿着洗得白的蓝色运动校服,个头窜高了不少,
那张原本圆润的脸庞如今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股大兴安岭风雪磨砺出的坚毅。
而那双眼睛通红,含着泪,却凶狠地瞪着自己。
像一头护食的小狼崽子。
秦烈那双充血的眸子在看到这双眼睛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握着木枪的大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火炭,烫得不出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那干涩的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虎……虎子?”
是大兴安岭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着要给他养老的虎子。
是他手把手教怎么下套子、怎么看兽印的虎子。
秦烈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在这冰冷的医院大厅里,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下来,
那双总是透着凶光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一丝近乎卑微的希冀。
“虎子,你认得干爹,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