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前段时间离去的,黑觋!
韩青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黑觋也看到了韩青。
他靠在囚笼的栅栏上,白衣上沾了些灰,却依旧干净得刺眼。
那张漂亮到近乎不真实的脸,此刻正对着韩青的方向。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眼角那颗泪痣随着笑容微微弯起,像是真看见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韩青被他这一笑,心里反倒更沉了几分。
巨猴子把韩青攥在掌心里,举到面前,鼻子凑过来闻了闻。
那鼻子又扁又宽,两个鼻孔大得像小山洞,呼出的气又热又腥,喷在韩青身上像一阵滚烫的潮气。
它闻了一下,又闻了一下。
然后,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中间两颗小黑点急剧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
它咧开嘴,发出一阵呼呼哈哈的大叫。
那声音又粗又急,震得韩青耳膜嗡嗡作响。
它激动得连身上的脓包都在颤,里面的活物蠕动得更快了。
好像发现了什么绝世宝物,什么让它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它把韩青从网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
那动作忽然变得极轻极轻,像捏着一颗怕捏碎的鸡蛋。
粗大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松开,把韩青托在掌心,连呼吸都放慢了。
然后它扭头看了一眼那只跟韩青一起被网住的鬼车鸟,随手一甩。
那鬼车鸟像一只被扔出去的破鞋,从巨人掌心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摔在灰土上。
巨人把韩青举到那座手杖塔的最顶端。
那里有一个空的囚笼,比下面的都小,却编得最密。
笼门自动打开了,巨人把韩青塞进去,笼门合上。
然后它把那只巨掌伏在囚笼之上,闭起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那声音叽里咕噜的,又低又沉,像是从地底深处翻上来的咒文。
囚笼的栏杆亮了起来,一层暗红色的光在笼子表面缓缓流转,像镀了一层薄薄的火漆。
韩青心中一凉。
完了。
这东西下了禁制。他伸手去推笼门,指尖刚碰到栏杆,便被那层红光弹了回来,指尖一阵发麻。他又试着催动灵力,气海里空空荡荡,连一丝都聚不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像个被关进笼子的虫子,趴在笼底,浑身无力。
被甩出去的鬼车鸟在灰土上滚了几圈,忽然重新张开了翅膀。
它滑翔了一小段,歪歪斜斜地落在地上。
然后它抬起那颗僵硬的鸟头,朝左看看,又朝右看看。
脖子一伸一缩,像是在确认什么。
接着它快速跑了几步,低低地飞起来,贴着地面掠向那根手杖的末端。
它缩在巨人手杖最下面的角落里,这里好像是那巨型树木长出的一个个瘤疤。它找了个凹陷处落下,双爪紧紧扣住,把翅膀收得缩缩的,脑袋埋进羽毛里,一动不动。
在那庞然大物的手杖之上,它小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