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睛里的黑点对着笼子扫了两遍。它的目光落在笼底——那颗半人大的丹药不见了。
它愣住了。它歪着头,看了好一阵。
然后它打开笼门,一把将韩青抓出来。那只巨掌合拢,把韩青攥在掌心里。
另一只手伸进笼中,在藤蔓下面摸索,在石壁缝隙里抠。什么都没有。它把韩青举到面前,两只白眼睛对着他。嘴里问:“丹药呢。”
韩青被它攥在掌心里,两条腿悬着,胳膊贴着身子,动不了。他脸上挤出一副茫然的神情。“你走之后,我莫名其妙晕倒了。再醒来,那丹药就不见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发虚,嗓子发干。他也不知道这谎能不能骗过去。
那怪猴的毛一下子炸开了。
浑身那些短毛根根竖起,连脓包上的皮都绷紧了。
它发出一声低吼。难道有人潜进了洞府。不可能。它这洞府布了禁制,里里外外好几层,连只飞虫进来它都能察觉。
可丹药确实没了。
它把韩青放回笼里,开始在洞府里一寸一寸地检查。它趴在地上闻,贴着墙壁嗅,爬到穹顶上看。
一圈检查下来,没有任何外人来过的痕迹。它蹲在鼎炉旁边,抓耳挠腮。
忽然它想到了什么。那阴魂。一定是那阴魂。它想重塑肉身,需要丹药。它迷晕了天材地宝,把丹药拿走了。
对,一定是这样。
它站起来,朝韩青的笼子走来。
它再次把韩青抓出来,放在掌心。它犹豫了一阵,最后咬了咬牙。
它从腰间摸索了一阵,从某根毛的根部又翻出一颗东西。跟刚才那颗一模一样。
半个人大,通体暗红,表面泛着油光。它看着那颗丹药,脸上写满了肉疼。
这东西是它花了大价钱从别的收集者手里换来的,自己平日里舍不得吃。
可它算了算账,天材地宝若是能养起来,往后能出的血比这颗丹药值钱得多。
它把韩青攥在左手里。掌心的皮肉粗糙滚烫,硌着韩青的后背。它右手拿着那颗丹药。
韩青拼了命地挣扎,两条腿乱蹬,胳膊往外推,指甲抠进它掌心的皱褶里。那怪猴低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说:“安静些,一会儿就好。”
它右手一捏。那颗半人大的丹药在它掌心里碎开,化成一摊暗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黏稠,像融化的蜡,在它掌心里慢慢摊开。它从药液中分出一小滴。那一滴比喂给黑腐蝇的那块大出好几倍。
它把韩青举到面前。它那张猴子脸凑得很近,鼻息喷在韩青脸上,热而腥。它咧开嘴,露出一口细碎的白牙。
“乖乖张嘴。”
韩青惊恐万分。闭嘴不张。
这东西让黑腐蝇吃了都会爆体而亡,何况是他。他牙关紧咬,头往两边扭,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那怪猴见他这样,嘴角咧出一个笑。那笑容落在它那张脸上,说不出的残忍。它抬起另一只手的食指,对着韩青一弹。
那滴药液飞过来。
啪的一声,糊在韩青整张脸上。
药液冰凉,黏稠,带着一股浓烈的腥甜气。韩青屏住呼吸,闭紧眼睛。
可那药液像是活的。它顺着他脸颊的弧度往下淌,找到鼻孔,眼角,耳道,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