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虫从养心殿千里迢迢爬回安华殿,还推着一只比自己大上两倍的蛊虫。
纪清漪明白,这蛊虫便是病因。
同时也认出,此蛊名为危厌,一旦种下便会在体内扎根,日积月累长此以往,直接掌握了主动权,被下蛊者便只能听从母蛊号令。
这蛊源自淮南一带,可恰巧,君执玉外祖宰相的本家,正是淮南。
古人云宰相肚里能撑船,可如今看着这蛊虫,纪清漪不得不感叹。
原来,他们并非简单想要夺嫡,更想培养个傀儡皇帝,以致外戚干政,只手遮天。
如此野心可见一斑。
看着君执玉软禁淑妃,纪清漪便已经明白他不会放任宰相活跃。
如此,这在浅薄亲情上雪上加霜的阴谋,便也不必告诉他。
可看着这已死的虫,纪清漪才终于明白过来。
她早该明白。
一个自幼被当作夺嫡工具,铁血手腕培养出来的皇子,被生母打压被生父忌惮,一颗心本就冷硬,又怎会有温情。
软禁父母,又怎会放过她这半路出家的同谋。
不过是利用她,逼迫晏云起交出兵权罢了,算不得别有用心的加害。
可纵使明白,心间,却还是不可抑制地寒了寒。
是她生了多余的信任,才至失望堆积成山。
安华殿中无人说话,只剩香炉升起缕缕青烟。
半晌,君执玉开口:“此番你若是出宫,是否再也不会回来?”
纪清漪一凛,却不愿说谎:“是。”
“好。”
君执玉说着转过身,离开,只重重落下一句口令。
“将天医庄主安置翊坤宫,不得让其踏出半步!”
他何尝不知,强扭的瓜不甜。
可苦果亦是果,只要将纪清漪留在身边,就算是铁杵也有磨成针的那一天。
可如此想着,第二日下了朝,在翊坤宫门前太监宫女却齐齐跪了大片。
“皇……皇上息怒……纪姑娘今日早晨……不知怎的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