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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山神的阳谋（第1页）

“小心！”昭夜旁观至此，终于出手，将蘅知护在身后。

“护住大家！”蘅知脱口而出。昭夜轻笑一声，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现于众人身前，是鹤族的黑羽双翅！

蘅知一阵恍惚，这是失忆后，她第一次看见昭夜的原身。

修长优雅的黑色脖颈，点缀着白羽……顾不得细细看清，蘅知趁机大喊：“山神大人，你这是恼羞成怒被我说中了？你若真杀了咱们，黑袍人怕是喜出望外！”

“好一个解语者！”一阵狂风刮过，祭坛内外又归复了先前的风平浪静，众人一阵眩晕，昭夜变回人形，出现在跟前。

“上千上万年沉睡于一处，就算是神灵，也会厌烦。吾怎就不能四处走走？况且只是分身，你们莫要太过自私！”

“怕不止于此！”蘅知斩钉截铁故意激道，“你是神灵，一两个分身，怎会虚弱至此？你透露那些秘法给黑袍人，就是故意的！”

“你若不是心虚，何必同咱们解释这么多？”见山神陡然沉默不语，蘅知心下一横，索性豁了出去。

“好一个心虚！吾心中有愧，多说了几句，竟都成了把柄！这就是你们敬仰的神灵！这就是你们都想成为的神灵！可是你们可曾想过，成为神灵之后的日子，有多么寂寥！”山神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似孩童，似苍老的老人，似咆哮的中年男人，霎时间，山神的声音好似无数生灵的声音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来。

众人面面相觑，黑刀赵钱还有石备带着手下警醒地围在四周，生怕某个角落会突然有阵法启动，大家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待蘅知追问，山神率先开口。

“你们是不是想知道，吾于何事有愧？你们也不用费心猜测了。正是隐世之地灵气枯竭一事。数不清多少年前，世间灵气开始变得稀薄，吾不忍心世间生灵奄奄一息，立志想法子挽救世间生灵，走遍天下，遍寻灵气充沛之地，吾渐渐领悟，这样的地方兴许并不存在，或者说，这样的地方遍地都是，但需要有人做出牺牲。”

“牺牲？”蘅知皱着眉，似乎猜到了什么。

“吾生来并不是神灵，也只是同你们一般，都是普通的生灵。不过吾有些天赋，颇擅修行。吾领悟到挽救世间生灵法子那一日，竟勾动了天地间的灵气，成了神灵。吾想陪伴在生灵们身边，于是选择成为山神。可惜吾的修为有限，就算扎根大地深山，将地底深处的灵气催动出来，还是顾不了世间所有生灵，无奈之下，吾圈下一块地，便是如今的隐世之地。”

“不能让世间所有生灵都生活在灵气充沛的陆地上，吾就想，先救那些奄奄一息之生灵，这才有了隐世之地的规矩。时日一久，灵气越发不够，吾只能被迫改变主意，就算是奄奄一息，隐世之地也救不过来了，索性只救其中有缘之人。是以近百千年来，隐世之地逐渐成为传说，大家只能靠机缘被结界吸纳进来。”

“既有如此多的难言之隐，为何不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牛憨终于憋不住，脱口而出。

“一起想办法？你以为吾没有想过？”山神的声音里头，多了几许悲凉无奈之意。

“此番从藏云村一路而来，你们应该也遇到不少两难之事。不说你们口中的黑袍人，就算是普通生灵，心思都难料。若大家知道隐世之地根基不稳，外头还有归溟虎视眈眈，有几人愿意出力？不出乱子已是不易。你这般有赤子之心者，如今已经不多见了。”

“我……我……不试试怎么知道？”牛憨满面通红，但难得如此笃定，甚至不再结巴，“咱们是磕磕绊绊，可这次还是来了不少人。就算，就算沉心湖他们一心争功，也坚持到现在。更不用说苍老大他们，就算送命也心甘情愿！山神大人，恕我直言，是不是，是不是你想岔了？你说不知如何是好，为什么又一直分身去外头游走？”

此言一出，险些被山神绕进去的诸人，恍然大悟，纷纷对视，低声嘀咕。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吾的心思，竟是被你看出来了！”山神不但不恼，反而释怀大笑，“说得好啊，吾一直不想承认，如今被一语戳穿，吾反倒松快多了！”

“什么神灵，什么山神，什么重任！吾早就腻了！吾只想自由自在，徜徉于天地间！没有成神时，吾是那般快活，行走于世间各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成神之后，只能被拘于空桑山下，以一己之身，将大地灵脉的灵气输送给隐世之地，动弹不得，这分明就是坐牢！甚至连坐牢都不如！”

“你们不是想知道，吾为什么要将那么多细枝末节透露给黑袍人吗？吾就是想撺掇他，取代吾成为新的山神！吾装作糊涂了，不经意间透露那些信报，让他以为有机可乘！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你们以为他真的可以在吾的眼皮子底下弄出这么多的花样？吾是虚弱，可吾还没有糊涂至此！等他成功了，他就会发现，吾为何如此！”

“怎么会是这样，居然是山神不想当山神！”阿茸捂住头，冲天辫不知如何是好，一会绷直，一会耷拉着，“怎么会这样！”

众人亦震惊不已，沉心湖诸人围在君胡身侧，开始商议，石备等人更是目瞪口呆，黑刀冷笑几声：“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家陪婆娘！何必如此！”

“你的意思是，黑袍人不知道这些苦楚，还一个劲要入局？”昭夜冷眼旁观，陡然开口。

“对啊，黑袍人难道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此局可解？”青碧恍然大悟。

蘅知眉心紧蹙：“山神大人，你为何一定要让黑袍人做这件事，你自己难道不能主动抽身？”

“没想到啊，原来我在你们心目中，竟然蠢成了这个样子。”众人震惊之时，黑袍人的声音陡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