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怕他真怪我。”
宋明辉声音低下去。
“为什么会怪你?”
屋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还有新兵集合离开的脚步声。
宋明辉盯着地面。
“那天掉进水里的人,其实是我。”
许知微没有打断。
“我们村后面有条河。”
“夏天涨水。”
“我哥不让我去,我偏要跟几个同学下去摸鱼。”
“后来脚下一滑,人被水冲走了。”
说到这里,他呼吸明显急了。
“我哥听见有人喊,就下水救我。”
“他把我推到岸边。”
“自己没上来。”
赵春山脸上的表情也慢慢收了起来。
宋明辉抬手抹了把眼睛。
“我娘从来没怪过我。”
“我爹也没骂我。”
“越没人怪,我越觉得是我的错。”
“我哥要不是救我,根本不会死。”
三年里,他很少提这件事。
家里人怕他难受,也刻意避开。
入伍前母亲还特意跟他说,到了部队好好干,别总想以前。
可真离开家以后,那些被压了三年的东西反而冒了出来。
“刚进部队头几天还没有。”
宋明辉道:“后来有一晚,我梦见我哥。”
“他站河边,浑身都是湿的。”
“跟我说,明辉,回家。”
“我一下醒了。”
“然后我就真听见了。”
“后来天天有?”
“不是一开始天天。”
“最近越来越多。”
“睡得怎么样?”
“越来越差。”
“一听见就不敢睡。”
“怕再做梦?”
宋明辉点头。
“也怕……”
“怕什么?”
“怕哪天他不只是叫我回家。”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
许知微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