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很痛,也确实改变了你们一家。”
“但他把你推上岸,不是为了让你三年以后每天告诉自己,不该活下来。”
宋明辉咬着牙,眼泪不停往下掉。
“可死的是他。”
“对。”
“所以你可以想他,可以难受,也可以后悔那天为什么一定要下河。”
许知微声音很稳。
“但后悔和判自己有罪,是两回事。”
“如果再回到那天,你会下水吗?”
“不会。”
“会听你哥的话吗?”
“会。”
“那你已经知道自己当年做错了什么。”
“现在要做的,不是把自己也困在那条河里。”
宋明辉低着头哭了很久。
赵春山没有催,也没像以前那样说“男子汉别哭”。
只默默把桌上的毛巾递过去。
等人情绪慢慢平下来,许知微才重新问:
“今晚还怕睡吗?”
宋明辉吸了吸鼻子。
“还是怕一点。”
“正常。”
“如果又听见你哥叫你呢?”
他沉默几秒。
“先告诉自己,我是在半睡半醒。”
“还有?”
“我哥已经死了。”
“还有呢?”
宋明辉手指慢慢松开。
“他最后让我别下水。”
“不是让我跟他走。”
许知微点头。
“今晚不用强迫自己马上睡着。”
“真听见了,就睁眼看看宿舍。”
“摸一下床板。”
“听听周围战友的呼吸。”
“把自己拉回现在。”
“能做到吗?”
“能。”
当晚,排长按照许知微的要求,没有把宋明辉单独特殊安排。
只是让跟他关系不错的战友睡前陪他说了会儿话。
熄灯后一个多小时。
宋明辉迷迷糊糊间,再一次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
“明辉。”
“回家……”
他猛地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