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句“我没有骗你”的底气。
是那个曾经说“我们是搭档”的人,给他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可现在,连陆知衍自己,都放弃了。
“我不想听你撒谎。”沈寂压着声音,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疲惫的冷寂,“我要听实话。”
陆知衍轻轻闭上眼,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手铐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实话就是……”他声音轻颤,却带着决绝,“我没有害过任何人,没有参与过7·12案,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其余的,我不能说。”
不能说。
不能把沈寂牵扯进更深的黑暗里。
不能让乌鸦组织把目标彻底锁定在他身上。
不能让他因为自己,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一个人从地狱爬出来就够了,不必拉着沈寂一起沉沦。
“不能说?”沈寂冷笑,彻底心冷,“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陆知衍,你到现在还在护着乌鸦,护着你的亲生父亲,护着那些害死陈阳、害死林薇薇的凶手!”
“你真让我恶心。”
最后四个字,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刃,狠狠刺穿陆知衍的心脏。
他脸色瞬间更加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垂在桌下的脚尖死死蜷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压制着心口撕心裂肺的疼。
恶心。
原来在沈寂心里,他是如此不堪。
原来他十年的逃离、挣扎、坚守,在沈寂眼里,只配得上这两个字。
陆知衍没有再辩解,没有再流泪,只是重新垂下眼帘,恢复了最初的沉默。
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折断了翅膀的鸟,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审讯室再次陷入死寂。
沈寂看着他这副认命般的模样,胸口堵得发慌,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旁边的空椅上。
“哐当——”
巨响震得整个房间都颤了一颤。
他转身,大步走到墙边,背对着陆知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能失控。
他是警察,不能对嫌疑人动用私刑,更不能因为私人情绪,乱了判断。
可理智越是清醒,心底的痛苦就越是清晰。
那个在浓雾码头对他伸出手的人,那个冷静精准、一语中的的侧写师,那个说要和他一起弥补遗憾的搭档……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沈寂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两人相处的每一个画面——
陆知衍温和的声音,清浅的笑容,专注记录的侧脸,在危险面前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每一幕,都像一把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沈哥!”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小程脸色惨白、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声音发颤:“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