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林钧,常年在外跑审计,出差是家常便饭,像个空中飞人。
他知道爸爸工作辛苦,是为了这个家,也记得爸爸每次回来会给他带礼物,会询问他的学习,也会难得地一起吃饭。
但或许是跟妈妈单独相处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几乎已经习惯了母子二人的“小世界”。
妈妈虽然严格、强势,有时候让他喘不过气,但那也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紧密的、甚至有些“相依为命”式的联系。
爸爸的归来,像是一个突然闯入的“第三者”,会分走妈妈的注意力,会打破家里原有的、他熟悉的生活节奏和氛围。
他并不讨厌爸爸,只是……不那么期待,甚至隐隐有点不希望这个“第三个人”来分走妈妈的感情和关注。
这种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独占心理,让他在听到父亲归家的消息时,内心泛不起多少涟漪,反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和窗外的城市噪音。
顾芳舒专注地开着车,似乎也在想着什么。
林天则继续望着窗外,思绪飘到了即将到来的野营,以及家里那个即将出现的、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父亲身影上。
林钧是早上到的家。
他到了市区那间三室一厅,先换了设备,又忙活着大扫除。
这套房子是二人共同全款买的,算是立身之本。
平常闲置,有想过租出去,可是林钧不同意,说留着偶尔回来住几天也行,况且他也反感别人动他东西。
顾芳舒也就答应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市区这套三室一厅朝南的落地窗,将光洁的地板照得发亮。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久未住人的、淡淡的尘埃味,但大部分已经被清洁剂和努力打扫后的清新气息取代。
林钧是早上八点多到的家。
他没带太多行李,只有一个轻便的登机箱和一个公文包。
进屋后,他先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然后立刻开始忙碌——检查了家里的水电煤气,给几盆有些蔫了的绿植浇了水,接着便挽起袖子,开始了彻底的大扫除。
吸尘器的嗡嗡声和擦拭家具的细微响动,打破了屋子长久的寂静。
这套位于市区繁华地段、视野不错的房子,是当年他和顾芳舒结婚时,两人咬咬牙,拿出几乎所有积蓄,又向家里借了点,全款买下的。
面积不算特别大,但格局方正,装修简洁温馨,承载着他们建立小家的最初梦想和奋斗痕迹,算是他们在这个城市的立身之本,意义非凡。
后来因为林天读书,他们搬去了学校附近租房陪读,这套房子就空置了下来。
顾芳舒曾提议租出去,也能补贴点家用,但林钧坚决不同意。
他的理由很充分:一来自己经常出差回来,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酒店哪有自己家舒服;二来,他有些轻微的职业洁癖和领地意识,不太能接受陌生人使用他的私人物品、改动他习惯的布置。
顾芳舒了解他的性子,也就没再坚持,只是定期会请钟点工来简单打扫维护。
快到中午时,门铃响了。
林钧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正是提着大包小包(主要是采购的生活用品和食材)的顾芳舒,以及跟在她身后、手里也拎着两个袋子的林天。
“回来啦?”林钧脸上露出笑容,接过顾芳舒手里最重的袋子,侧身让他们进来,“正好,我刚把卧室和客厅大致弄完。”
“爸。”林天叫了一声,语气不算特别热络,但也规规矩矩。
“嗯,小天,长高了点。”林钧打量了一下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感结实了些。
三人一起进屋,放下东西。顾芳舒环顾四周,点了点头:“收拾得挺干净。厨房和卫生间呢?”
“还没来得及弄,正打算去。”林钧说着,又拿起了扫把和抹布。
“一起吧,快点弄完。”顾芳舒也挽起袖子,准备加入。林天见状,也认命地拿起一块抹布,开始帮忙擦拭窗台和柜子。
一家三口久违地一起进行家庭劳动,气氛有些微妙,但还算和谐。
林钧一边扫着客厅角落的灰尘,一边看向正撅着屁股、努力擦着电视柜的林天,笑眯眯地问:“小天,这段时间跟妈妈住,过得怎么样?学习还跟得上吗?”
林天头也没抬,手里动作不停,嘴里却溜出一串显然经过“美化”的官方回答:“好着呢!吃得好,睡得好!太后娘娘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监督我学习,可负责了!”
这话明显取悦了旁边的顾芳舒,她嘴角微微上扬,擦玻璃的动作都轻柔了几分。
然而,林天紧接着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音量刚好能让父母都听到:“……就是太后偶尔想‘毒害’朕,好早点‘夺取江山’,独揽大权。”
“噗——”顾芳舒没忍住,笑出声来,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
她转头瞪向儿子,笑骂道:“臭小子!胡说什么呢!谁要毒害你?我看你是作业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