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顾家瞧不起林家?
什么叫爸爸在家被压一头?
他怎么从来没感觉?
妈妈虽然强势,但对爸爸也很关心啊,爸爸对妈妈更是尊重爱护。
姑姑这是在挑事儿?
顾芳舒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饭。
她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浅的、近乎礼貌的微笑。
她放下筷子,声音平静无波: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然后,她目光转向还在发愣的林天,语气如常:“林天,你呢?”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但林天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听懂了妈妈的潜台词:饭吃完了,戏也看够了,你站哪边?
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儿听你姑姑继续“同情”你爸?
林天不傻。
他虽然不明白姑姑为什么对妈妈有这么大意见,但妈妈刚才被那么说都没翻脸,已经是极大的涵养了。
而且,他本能地觉得姑姑那些话,带着偏见和挑拨。
他立刻放下筷子,也擦了擦嘴,迅速表态:“我也饱了,妈。”
顾芳舒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开始动手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筷。
林晚晚见状,立刻抢先一步,伸手去拿林天的碗,脸上又堆起那种过分的热情:“哎呀,小天你快去玩吧,碗放着姑姑来洗!哪能让你干活!”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正在收碗的顾芳舒,声音不高不低,“毕竟使唤不动别人,我这个当姑姑的,总得心疼心疼我侄子。”
这话里的刺,几乎要扎破饭桌上的平静。
顾芳舒手上的动作终于顿了顿。
她抬起眼,看向林晚晚,那双漂亮的凤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冷意。
她没有接话,也没有停下收拾的动作,只是加快了速度,把几个碗叠在一起,声音清晰而平稳:
“不用了。今天我来洗。”
她端起碗筷,转身就往厨房走,背影挺直,步伐沉稳,仿佛刚才那些夹枪带棒的话,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林天看着妈妈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脸色微沉、握着酒杯的姑姑,只觉得这顿饭吃得让人消化不良。
他赶紧站起身,对林晚晚说了句:“姑姑,您慢慢吃,我先回屋了。”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堂屋。
走到院子里,晚风吹来,他才觉得胸口那股憋闷感散去了一些。
回头看看灯火通明的堂屋,又看看厨房亮起的灯光,林天只觉得头疼。
姑姑和妈妈之间这潭水,真是太深了。
他要是再待下去,真怕这两个女人当场就……虽然妈妈看起来稳如泰山,但谁知道呢?
他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躲回自己房间比较安全。
夜深了,乡村的夜晚格外静谧,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虫鸣。
堂屋的灯早已熄灭,爷爷奶奶和林晚晚都已回房休息。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洒下清冷的光辉。
顾芳舒躺在厢房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林晚晚那些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话,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头,不致命,却让人烦闷难消。
她越是回想,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越是往上拱。
她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只是碍于公婆的面子,也懒得跟林晚晚那种段位的人当众撕破脸。但这口气憋着,实在难受。
她翻了个身,又坐了起来。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她掀开薄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拖鞋,推开房门,走进了院子里。
夏夜的凉风拂过,稍稍吹散了些心头的燥意。她没有开院门,而是径直走向停在院子外空地上的那辆白色CC。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混合着皮革和淡淡香氛的味道。
她关上车窗,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和月光,车内瞬间变成一个完全私密、封闭的空间。
她靠在驾驶座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她拿起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联系人,拨通了视频请求。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起来。屏幕里出现林钧略显疲惫但依旧俊朗的脸,背景是在酒店房间,他似乎还在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