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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6章 万界学院的传奇（第1页）

秦轮回入学那天，万界学院的山门口挤了比平时多三倍的人。

消息从三天前就开始传了。轮回海秦家的孩子要来学院插班，五岁仙王境，眉心天生带混沌印记，出生那天混沌海震动了整片天穹。这些零碎的信息被在校弟子们从各条渠道扒出来拼在一起，等秦轮回踩着一双崭新的灰白色软靴出现在山门口的时候，梧桐林两侧已经站了两排探头探脑的脑袋。

小秦念送他到门口，蹲下来替他整了整衣领。紧张不紧张？

不紧张。秦轮回仰头冲她笑了一下，灰白色的瞳孔在日光里亮着，爸你回去吧，我下午回。

下午回什么，住宿制。小秦念伸手把他翘起来的软发往下一压，松手之后那撮头发原地弹回了原样，她放弃了。行了，进去找星念师父。她会在正殿门口等你。

秦轮回背着一个小包袱转身走进了山门。包袱里装了三件换洗衣裳和一块林雪蒸的桂花糕，用油纸包了三层，压在衣裳最底下。他穿过山门的时候，两侧伸过来的目光被他用余光扫了一遍，他冲最近那个探头探脑的女弟子笑了一下，那女弟子的脸腾地红了半截，缩回了树后面。

正殿门口站着一个穿灰白色长袍的女人。星念比当年瑶光收她为徒时老了些，鬓角多了几根银丝，但那双眼睛比从前更锐了。她看见秦轮回从梧桐林那端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他眉心的混沌印记上，然后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嘴角微微一翘。

秦轮回？

是我。星念师父好。秦轮回停下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包袱在他背后晃了一下，他伸手按住了。

星念伸手在他脉门上探了一指。混沌之力的流动在指腹下平稳到近乎刻板，每一个循环的路径都清晰得像画在图纸上的示意线。她收了手指，侧身让开门。进去吧。你坐第一排中间那个位置。

第一堂课讲的是混沌能量的基础分类。星念在黑板上画了一张简图，图上的分叉从灰白色主干分出去三支，每一支的末端标注了不同的属性和用途。秦轮回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面前的灵纸摊开着，笔搁在纸面旁边，他没有记笔记。他听课的时候微微偏着头，灰白色的瞳孔盯着黑板上的简图，偶尔眨一下。

讲到第二支分叉末端标注的的时候，星念的目光从黑板移到第一排。秦轮回，你来给大家演示一下凝型分支的基础操作。

秦轮回站起来走到讲台旁边。他在台上站定的时候满堂弟子的目光都聚过来了，前排那几个小姑娘的视线黏在他眉心那道灰白色印记上没挪开过。他把右手抬起来平伸出去，掌心朝上，五指微张。一团拇指大的灰白色能量团在他掌心里浮起来，表面光滑，边缘齐整。他翻了一下手腕，那团能量从他掌心脱出，在半空中拉长变细，变成了一根灰白色的细丝。细丝在他意念控制下自行弯折了五次，折出了一个五角星的形状。五角星悬浮在他面前，边缘平滑，每一道角的角度精准匀称。

很好。星念的语气平得像是刚让人演示了一加一等于几，但她眼底那道光闪了一下，回去坐下。

秦轮回走回座位坐下的时候，旁边的同桌用笔尾戳了一下他的胳膊肘，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几岁？

快六岁了。

我十六。同桌把笔尾收回去，在后脑勺上挠了一下，你那个五角星是怎么让能量自己弯那么多下的？我凝个圆都凝不圆。

秦轮回偏头想了一下，把右手掌心朝上伸到同桌面前，摊开。你看我的手。它动的时候里面有东西在转，你说的时候它自己就往那个方向走了。你试试。

同桌盯着他的掌心看了半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默默攥了攥拳，什么都没说就转回头去了。

课间的时候秦轮回跑到院子里透气。万界学院的演武场比他想象中大，铺满了整块山间平地，地砖是青灰色的，被无数学员的脚步磨得光滑如镜。他在演武场边沿站定，仰头看了一会儿正在往上爬的日头，然后听到身后有人走近。

那个五角星是你自己琢磨的？

他转过去看见一个女孩。那女孩跟他差不多高，穿着学院统一的深蓝色弟子服，腰间系了一条暗红色的细带。她的眼睛很特别——瞳仁颜色极深，近黑色，但偶尔眨动的时候瞳孔深处会有一层极细的亮痕划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慢速地转了一圈。她手里攥着一只巴掌大的旧罗盘，罗盘表面的指针正在微不可见地晃动着。

秦轮回看着她手里的罗盘。你那个东西在转。

女孩低头看了一眼罗盘，把指针晃动的方向对了一下他站的位置。它遇上能量波动高的人就会动。你刚才凝五角星的时候它转得最厉害。

你叫什么？

星璇。她把罗盘收进了袖中，抬起头看着他，深色的瞳孔里那层细痕又滑过了一道，你那个五角星能教我一下吗？我这边的能量运行方式跟你不太一样，我想看看能不能套用。

秦轮回还没回答，上课的钟声从正殿方向响了。他一转身朝殿里跑回去，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星璇还站在原地，袖口里那只罗盘的指针正朝着他的方向微微颤着。他冲她比了一个下课再说的手势，迈步跑进了殿门。

午休的时候秦轮回在食堂靠窗的位置找到了星璇。她面前摆了一碗素面，正在用筷子把面条从碗底往上翻凉。他端着一盘灵菇盖饭在她对面坐下，把筷子搁在碗沿，先开口：你早上说想学五角星，现在有空？

星璇把翻凉的面条挑了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先把饭吃完。

他吃饭的速度挺快，但不算狼吞虎咽，用筷子把灵菇和饭粒混匀了再送进嘴里，嚼均匀了才咽。星璇的面条比他先吃完，她把空碗推到一边，从袖中取出那只旧罗盘搁在桌上。我的能量运行路线跟你不一样。我这边的人练的是，能量的流动方式是绕行的，不是直走的。你那个五角星如果你用手腕直接翻的话，到我这里得先改一圈方向才能用。

秦轮回把最后一口饭咽了，放下筷子。你演示一下。

星璇伸出右手，同样掌心朝上，五指微张。一枚淡紫色的光点在她掌心里凝了出来，光点凝成之后并没有悬停，而是绕着她的掌心缓慢地转动了起来，转了三圈之后才开始改变形状。那形状拉长的时候比秦轮回的慢了不少，弯折的角度也不太利索，最终勉强折出了四条边，缺了第五个角就散了。

看到没有。星璇把手收回去，淡紫色的能量残光从她指尖慢慢消散，绕行路线转成折行路线要过一道弯，过的那个地方我每次都接不稳。

秦轮回盯着她手掌刚刚散光的位置看了几息，灰白色的瞳孔里那层光转了一圈。他想了想，把右手也伸出来，掌心朝上。你照着我的轨迹走一遍。别管能不能接住，先走一遍。

星璇又试了。这一次她尽量让自己的能量跟着他掌心的能量流向走，虽然途中仍然有几次快要断了，但她撑到了第四道弯。第四道弯落下去的时候跟第五道弯的起手之间多出一截空白，她眉心微蹙正要收手，秦轮回伸过左手托住了她那只手掌的背面。他的灰白色能量在她掌沿的地方覆了一层薄而匀的底，把她断掉的那一截接上了，第五个角合拢的瞬间五角星完整地亮了一瞬，然后散了。

星璇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最后一缕散尽的淡紫色残光，沉默了一会儿。她抬头看着秦轮回的时候，深色瞳孔里那层细痕不紧不慢地滑过去了一趟。你刚才是用你的能量替我接的？

嗯。你绕行的路线没问题，弯折的时候缺了最后那一下的角度参照。下次你折到第四道的时候别急着收，让能量多转半圈再往外走，它自己就能接上。

星璇把袖中的罗盘掏出来看了一眼。罗盘的指针在秦轮回坐着的方向上比刚才晃得轻微了些，像是正在缓慢地稳定下来。她盯着指针看了三息，把罗盘翻了个面，用指尖在罗盘背面划了一道极细的弧线。弧线走完的时候罗盘表面浮出了一层淡紫色的光纹，光纹的走向跟星璇掌心里那枚五角星的散光路径一致，只是多延伸了两条分支。

我刚才推了一下。星璇把罗盘转过来让他看见那层浮光纹路，你未来会成为混沌海的最高守护者。不是，是那个最高的位置。

秦轮回看着罗盘表面那层淡紫色的光纹看了两息，光纹的边缘正在缓慢地变淡，但最粗的那条主脉从罗盘中心延伸向东北方，笔直的、没有分叉的。

你这东西准不准？

之前推过的事情，大小十二件，准了十一件。星璇把罗盘翻回去收进袖中，剩下那件是因为中间变量变了。

秦轮回靠在椅背上，灰白色的瞳仁里映着食堂窗外透进来的午后的光。他想了想，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

那我们一起变强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跟他刚才教她折五角星时说你下次折到第四道的时候一样的调子，没有什么隆重的尾音，但说完了之后他把手伸过桌面，掌心朝上，等着。

星璇看着那只摊开在桌面上的手，深色瞳孔里那层细痕走了一圈半才停下来。她的耳尖泛了一层极淡的粉红色，嘴角抿了一下又松开，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掌心贴着掌心，淡紫色和灰白色的光隔着皮肤接触的那一层界面短暂地亮了一下，又暗了。

窗外午后的日光从食堂的窗棂间斜打进来，落在桌面那两只交叠的手上。秦轮回把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了，拿起空盘子站起来。下午还有一堂关于混沌海能量回收的课，你去不去？

星璇把手缩回来搁在桌面底下，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被握过的那几根手指。去。我跟你同班。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食堂。外面的日头正烈，演武场的青砖地砖被晒得反光，梧桐林的树荫在地上铺了一片移动的凉影。秦轮回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灰白色的软发在微风里轻轻晃着。星璇走在他侧后方半步，深色的瞳仁在日光下偶尔折出一道极细的、不易察觉的紫光。

远处梧桐林边缘有人探头看见这两个人并肩走过的画面，缩回头去跟旁边的人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被旁边的人推了一下肩膀。推人的那个人自己也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正巧秦轮回侧头跟星璇说了一句话，脸上挂着那个跟刚走进山门时一样的笑容。推人的那个弟子把目光收回去，低头翻了一页手里的书页，翻过去的纸上画着半幅混沌能量流向草图，笔迹工整得像是描出来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