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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0章 心中的第八把钥匙（第1页）

秦轮回走进黑色山体深处那条银色纹路之后，脚下的光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越来越近，最终收束成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朝深处不断下行的螺旋甬道。甬道的壁面通体漆黑，但每隔数步就嵌着一枚极细的银色光点，光点从甬道入口一路延伸向下，如同一串被钉在黑色石壁上的、通往深处的路标。

队伍拉成了一条单线。秦轮回走在最前面，右手腕的环纹贴着甬道壁面偶尔渗出的银色冷光，光痕末端的缺口指向甬道尽头的某个方位。胸口的琥珀色残片持续地发烫，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残片内部银白纹路的末端弯弧在贴近甬道壁面时偶尔会亮起一拍，如同一枚被调准了的罗盘指针。

走了约莫一炷香之后，甬道忽然开阔了。前方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直径约十丈，穹顶高不可见，四壁的黑色岩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古神文字。文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排列成了一圈一圈的同心环结构，环与环之间的间距不等，环面上偶尔有细碎的银光流动，如同一条条被刻进石头里的河流在缓慢流淌。

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枚圆形的凹槽，凹槽的直径约一尺，深度不过两寸，槽底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或标记。秦轮回走进石室的时候，他右手腕的环纹缺口正对着那枚凹槽的方向。胸口的琥珀色残片在靠近凹槽时温度忽然降了下来，如同一颗被按住了开关的发热体。

“就是这里。”秦轮回在凹槽前面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空荡荡的圆槽。“第三把钥匙在这座山里的位置就是这枚凹槽。但它不在槽里，它在我的灵海里。”

他在凹槽旁边盘腿坐下。队伍里其他人分散在石室四周，各自找了位置站定或坐下。秦树把烟杆子点上了蹲在石室入口处，烈阳抱着灵狐坐在靠近穹顶的岩壁下面，小秦念和曦月并肩坐在石室一侧，南宫翎站在石室另一侧的岩壁前面，背靠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银色古神文字，眉心的残月印记在石室幽暗的光线中安静地亮着。

秦轮回闭上眼。灵识沉入灵海深处，从灵海的水面开始往下潜，穿过翻涌的琥珀色波涛，穿过剑意网铺展的底层网面，在网的节点之间穿行。剑意网的网面比进入镜渊之前密实了许多，琥珀色的光丝中混着黑色的丝线，那些黑色丝线在节点之间缓慢游走，每经过一个节点都让网的结构变得更紧凑一些。他顺着网的走向朝灵海最深处沉去，越往下走，周围的光线越暗，最终沉入了一片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的、如同海底最底层淤泥般的幽暗区域。

然后他看到了那枚钥匙碎片。

它悬在灵海最深处的正中央，被剑意网的多层光丝环绕包裹，如同一颗被网兜住的、悬停在深水中的光点。碎片约莫拇指大小，通体纯金色，没有一丝杂色。它的形状跟之前三枚钥匙碎片都不一样——第一枚是珠子，第二枚是玉珏，第三枚是耳坠，而这一枚是一枚完整的、微缩版的钥匙形状。钥匙的柄部呈月轮形，齿部呈三枚并排的短齿，齿尖朝外微微弯曲，如同一只被定格的、正在抓取东西的手。

钥匙碎片内部的纯金色光流正在缓慢地旋转着，光流的中心有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白色丝线，丝线的走向跟秦凡金色印记中的那道竖直金线一模一样。秦轮回把灵识朝碎片靠近，每靠近一寸，碎片表面的纯金光芒就更亮一分，光芒不刺眼，但带着一种温和的、如同被阳光晒暖了的石头般的暖意。

他的灵识触到了碎片表面。

接触的瞬间，一道声音从碎片内部传了出来。声音清润而平稳，带着一种秦轮回听了无数遍的、属于秦家人的特有节奏。

“孩子，当你找到这里时，说明你已经有资格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带着他们，去玄棺真正的入口。”

秦凡的声音。秦轮回在灵海中听到那道声音的时候，他整片灵海的水面都微微震颤了一拍，如同被一阵从远处吹来的风拂过。碎片内部的银白色丝线在声音落下之后微微亮了一度，如同有人在里面轻轻拨了一下弦。

紧接着第二道信息从碎片中涌了出来，如同一条被压在石头底下很久的溪水终于找到了出口。信息不是声音，而是一组意念——一组带着明确方位的、如同一张被压缩过的地图般的空间坐标。坐标的指向从灵海深处朝外延伸，穿过剑意网，穿过灵海壁，穿过他全身的经脉，最终落在他眉心的混沌印记上。

坐标的终点是一个他从没去过、但听过无数次名字的地方。

虚之虚空。混沌海最底层那片连世界树根尖都触及不到的、被称为“虚之虚空”的未知区域。

秦凡的声音在第二道信息消失之后又响了一次。这一次比之前轻了一些，尾音里裹着一层极淡的、如同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坐下来歇脚时才会有的那种松弛。

“我累了。剩下的路，你替我走。”

声音落下之后，灵海深处的纯金色钥匙碎片缓缓地从剑意网的包裹中浮起，朝灵海壁的方向移动。秦轮回的灵识跟在碎片后面上浮，穿过灵海的水面，穿过经脉，回到眉心混沌印记的位置。碎片在靠近眉心印记时停住了，悬停在印记正后方约一寸处，如同一枚被嵌进灵海壁上的、从内部透光的宝石。

秦轮回睁开眼。

石室里的光线跟之前没有任何变化。队伍里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静地等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手掌心里的“玄”字烙印还在，金色光痕的边缘多了一层银灰描边。手腕内侧的环纹也在，缺口指向从石室正中央的凹槽偏转了一个角度，指向石室后方那片被银色古神文字覆盖的岩壁深处。

他站起来的时候眉心混沌印记微微发烫。那种烫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它从印记的最深处透出来，如同一盏被从内部点亮的灯，光芒穿过印记表面的纹理，在他额前投下了一层极淡的、持续的金色光晕。

秦轮回伸手摸了一下眉心。指尖触及印记表面的瞬间，他感觉到灵海深处那枚纯金色钥匙碎片与印记之间建立了一条极细的、如同被一根丝线连接起来的通道。通道的直径不过毫厘，但内部的能量流动极为顺畅，如同一根被接通了的血管，从灵海最深处直接通到眉心印记的正中央。

他把手放下来，转身面向队伍。

“第八把钥匙拿到了。”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他的目光从秦树脸上扫到烈阳脸上，从小秦念和曦月脸上扫到南宫翎脸上，最后回到石室正中央那枚空荡荡的凹槽。“它在我灵海里，是一枚纯金色的钥匙碎片。太爷爷把它留在我体内很久了，刚才我碰到它的时候，他留了一段话。”

石室里安静了一息。秦树蹲在入口处把烟杆子从嘴里拿下来磕了磕烟灰。烈阳把灵狐往臂弯里拢了拢。小秦念和曦月的手在石面上碰到了一处，两只手交叠着握在了一起。南宫翎靠在岩壁上没有动，但她的目光从秦轮回脸上移到了他眉心的混沌印记上，停了一拍。

“他说什么了？”秦树问。

“他说，去玄棺真正的入口。”秦轮回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摊开。掌心里的“玄”字烙印在他说话的间隙忽然亮了一度，金色光痕的边缘多了一层比之前更宽的银灰描边。“真正的入口不在镜渊，也不在仙域。在世界树的根尖所不及之处。混沌海最底层，虚之虚空。”

秦树蹲在原地把烟杆子在鞋底上碾灭了，站起来把烟杆子别回腰后。烈阳抱着灵狐站起身来，灵狐在他臂弯里睁开了眼，八条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小秦念和曦月同时站起来，两只手还握在一起。南宫翎从岩壁前面直起身来，朝石室中央走了两步。

秦轮回把掌心收回来，攥了攥拳又松开。灵海深处那枚纯金色钥匙碎片在拳攥紧的瞬间微微震动了一下，震感沿着那条被建立起来的通道直达眉心印记，在印记表面留下了一拍极轻的温热。他转身朝石室入口看了一眼来时的甬道，又转头看了一眼石室后方那片被银色古神文字覆盖的岩壁。岩壁深处有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缝隙，缝隙表面泛着一层与虚之虚空同源的暗银色微光。

“最后一站。”他说，声音在石室中回荡着，撞在四壁密密麻麻的银色古神文字上，碎成了细密的回响。“虚之虚空。”

他迈步朝石室后方那条缝隙走去。身后队伍依次跟上，脚步声在石室中叠成了一层密实的底噪，与四壁银色纹路中偶尔流动的细碎声响混在一处，如同一首被压得很低的、正在缓慢推进的进行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