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这是什么生物?躯体竟如此巨大?”阿娜尔咽下一口唾沫,喃喃道。
他们再看去,巨大的胸骨正中,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更加巨大的利爪徒手撕裂,一击洞穿了胸膛。
在尸骨周身,插着九柄残破的古剑。
九剑沿着不同方位散落,剑身早已锈迹斑斑,布满裂痕,却依然直直插入骨骼之中,剑柄朝外,剑尖没入骨内,排布成一个极其玄妙复杂的阵势,将尸骨牢牢钉在大地上。
苏澜掌中的兽皮在他看到那具尸骨的一瞬间,变得炙热无比。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那是兽皮在告诉他眼前这具尸骨的真身。
与此同时,身旁的姬晨眼瞳也骤然收缩。
“大鹏圣!”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中都带着难以置信。
这双翅铺开的上古巨禽,纵使岁月流逝、残破至此,但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气度,除了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妖族大圣,那位金翅大鹏鸟,还能有谁!
阿娜尔听得一头雾水,左看看苏澜,右看看姬晨:“什么大鹏圣?你们认识这么大的鸟?”
苏小仙也歪着头,眨巴着眼,一脸茫然。
姬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解释道:“大鹏圣,是妖族上古时期的大圣之一,号‘金翅大鹏’,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几乎与八大妖神比肩。传说大鹏圣振翅可遮天,一怒可焚海,曾与龙族争锋。相传三百年前他在北域坐化,妖魂消散……可没想到,他的尸身竟在这里。”
阿娜尔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放低了声音:“谁有这个本事?能杀得了这种级别的存在?”
苏澜心中亦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大鹏圣,在传言中是三百年前才坐化,妖界史料也多有记录。
可在这西域深处,远离北域千万里。
究竟是传闻有误,还是当年那所谓的“坐化”另有隐情?
且不论大鹏圣为何会出现在日月潭下,光是这九柄古剑就已经足够令人费解。
它们从何而来,归属于谁?
大鹏圣已死,为何还要用这些剑钉住他的骸骨?
除非……这些剑不是为了困住他,而是为了另外某种目的。
姬晨忽然眯起眼眸,指着尸骨下方道:“你们看,下面有东西。”
几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这才发现,在洞窟底部是一层半透明的晶壁,只是被大鹏圣尸骸遮蔽,差点被他们忽视。
透过那层晶壁,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
“我的神念探去,却完全无法触及下方,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姬晨的声音很轻很低,却让在场所有人背脊发凉。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古剑的排列上,眼神忽然一凝。
她沿着石窟边缘快步行走,来到一个全新角度,靠近其中一柄插在大鹏圣左肩处的古剑,良久才抬起头,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或许……这是一个封印。用大鹏圣尸骨为基材的巨大封印。”
“封印?”苏澜与阿娜尔都惊住了。
姬晨神色凝重,轻轻点头:“圣女宫地位尊崇,除了传承久远,还有一点,便是与曾经那些顶尖势力保持着往来,因此也对众多门派的法门有所了解。尤其是第七代圣女,与道宫祖师是知交好友。宫内对后者的记载也不在少数。这个封印……貌似是道宫祖师的手笔。”
“道宫祖师爷?”苏澜一怔。
“没错。你是道宫弟子,对那位了解多少?”
“我入门时间太短,对道宫的历史知之甚少。”苏澜苦笑着摇头,“我只知道如今的道宫已经衰落了。”
“衰落不假,但它的底蕴,远比你想象的要深厚。”
姬晨绕着石窟走了半圈,仔细观察了九柄剑的排布方位,又闭目凝神感应了片刻,终于睁开眼,开口道:“虽然规模大了百倍不止,但核心的阵法脉络,我不会认错。那些剑的排布,是一种特别的剑阵——道宫的‘真武九劫镇狱印’。”
“真武九劫镇狱印?”
“不错。这种印法,普天之下唯有一人掌握——道宫祖师,若尘真人。”
“若尘……”
苏澜听得心中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份由大鹏圣尸骸引出的悸动还未平复,又听到自家祖师的名号,不由得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道宫开派祖师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他环顾四周,目光忽然顿住。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几人沿着大鹏圣尸骸绕了半圈,来到一处较为平整的石壁前。
石壁上刻着几幅巨大的浮雕壁画。
经历了上千年的岁月侵蚀,画面已经变得残缺模糊,被风化的裂痕覆盖了大半。
但这些壁画仿佛拥有着奇异的力量,明明仅是粗糙的石刻,却在他们目光投去的一瞬间,变化为一幅幅清晰鲜明的长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