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何残念?又因何散去?”苏澜望了望大鹏圣的白骨,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晶壁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沉声道,“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安全,还是快些退出去吧。”
“嗯。”几人都没有异议,正要转身离开,苏小仙却忽然拉了拉苏澜的袖子,小手遥遥指向壁画右下角。
那里嵌着一行极浅极小的字迹。
“日月潭下镇封之物,切勿触碰。至于玄圃最深处的‘光宸殿’,内藏一份机缘。有缘者可入内一试,无缘者不可强求。”
几人面面相觑。
“‘光宸殿’?听名字就知道有好东西!”阿娜尔眼睛亮起来,对刚才的恐惧已经忘了一半。
忽然间,石壁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
无数道裂纹从壁面深处蔓延开来,紧接着,大群蝙蝠从石壁裂口处涌出。
那些蝙蝠通体漆黑,双翅展开足有数尺,眼睛泛着血红的光芒,直直朝他们扑来。
“走!”
几人一惊,苏澜一把将苏小仙拉进体内,将兽皮瞬间收回储物戒指,随即纯阳真气轰然爆发,金色的护体真气如火焰般笼罩全身,一拳轰出,将当头扑来的几只蝙蝠烧成灰烬。
姬晨双手结印,九道月环从体内飞出,在她身周布下层层叠叠的月华屏障,将大片大片的蝙蝠隔绝在外。
阿娜尔凝聚真气弯刀,刀风凌厉,卷起地上的沙尘,将漏网的蝙蝠一一劈落。
那些蝙蝠个体不算强,但数量实在太多,铺天盖地,前赴后继。
“这些蝙蝠久藏于地底,或许是被我们所惊醒的!不要恋战,不要停留,立马离开!”
几人且战且退,沿着来时的通道飞快撤离。好在这段路来时已经走过一遍,此刻全力奔行,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
约莫两刻钟后,几人砰地冲出洞口,重新站在广场之上。
身后那密密麻麻的振翅声渐渐远去,那些蝙蝠似乎不敢离开洞穴太远,在洞口盘旋了片刻便退了回去。
苏澜长舒一口气,阿娜尔衣袍被蝙蝠撕破了好几处,听到身后不再有声音追来才瘫坐在地。
姬晨额头渗出一滴香汗,面色略略有些发白。
虽然没有受伤,但几人的消耗都颇多。
“先休息一下吧。”苏澜四下扫了一眼,“就在先前的地方,明日再另做打算。”
几人沿着原路返回,很快便看到了那片殿宇群落。
然而刚走近,几人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广场中央,一个明黄锦袍的男子正负手而立。衣袍整洁如新,发束金冠一丝不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神态悠然自若。
白干鸿!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圣女大人让本殿好找啊!”白干鸿目光落在姬晨身上那件陌生的素白长袍,眼睛一凝。
他又看向姬晨身旁的阿娜尔,笑意深了几分,“还有这位美人儿,在此地可是受了罪过?至于苏小……”
他的话语忽然顿住了顿了顿,因为在二女身旁的并非云舟上那个叫苏阳的商人,而是另有其人。
那个在问道大会上打碎了他一切计划的乡下小子,那个夺走了本该属于白家太阴玄精的、该死的小子——苏澜!
难怪,难怪在云舟上,那个“苏阳”会毫不客气地拒绝自己索要阿娜尔,会一次次替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求情,会处处与他唱反调。
原来从头到尾,“苏阳”就是苏澜!
白干鸿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底深处却翻涌起极度的憎恶。但他素来城府极深,转瞬之间便已将那股杀意压了下去,笑意更加温和。
姬晨下意识地侧移半步,挡在苏澜身前。
她回过神来,平稳开口:“未曾想六殿下也来到此处。敢问六殿下是如何进入日月潭的?据本宫所知,六殿下的修为只是洞明境后期而已吧?”
白干鸿收回落在苏澜身上的目光,笑了笑:“呵呵,本殿愿意跟着圣女前来这荒芜之地,自是有所依仗。至于其中详细,恕本殿不便告知了。”
他没有多问苏澜等人是怎么进来的。因为他早已知晓姬晨乃是千古罕见的纯阴之体,开启日月潭,带几个人进去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方才本殿已四处看过了,这里不过是一片荒废的殿宇,空荡荡的,什么宝物也没有。再加上今日事情繁多,想必圣女也有些乏了,不妨休息一夜,待明日再继续行程?”
苏澜几人没有答话,还沉浸在那份惊疑之中。
要知道,他们可是费了很大劲儿才来到这里的,外围瘴气、摧花左使、日月潭等,都是一道道极为苛刻的关隘,就是他们也有些困难,寻常人怎么可能像他这样毫发无损?
而且那日月潭,非纯阳纯阴之体不可入,就算是摧花左使那样的道一境强者也无法强闯,他又是如何办到的?
姬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虽然她同样对白干鸿抱有极大的疑心,但他毕竟还顶着个皇子的身份。
在名义上,他还是圣女宫此次西域之行的同伴,她也不好当众将他排除在外。
“好,本宫也有些乏了,暂且歇息吧。”
当夜,建筑群中的几座楼阁被简单打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