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逗弄几天,过瘾了便丢开。
可这两日他每天准时出现在醉花楼门口,在冷板凳上坐到打烊才走,明明心里憋屈得要死,面上却始终规规矩矩、不敢越雷池半步。
还有他写给她的信,字里行间全是一厢情愿的傻气和真诚。
她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窗外的晚风吹进来,撩动床帐。
她抬起手指捏了捏眉心,轻轻叹息一声。
可惜,这终究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
李玄舟第五日又去了醉花楼。这回他来得比前几日更早些,午时刚过便到了。
今日他踏进醉花楼大门时,却觉气氛与往日不同。
大厅里空荡荡的,连那几个常驻的散客都不见踪影。
柳管事正站在楼梯口,见他进来,神色间似有几分异样。
“李公子来了。”柳管事迎上来,语气比平日多了一丝犹豫,“玉娘正在见一位客人,公子怕是要稍候片刻。”李玄舟心头一紧,问道:“什么客人?”
柳管事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
“一位修行者。自称姓章,修为不低,态度倨傲得很。一进门便指名要见玉娘,拦都拦不住。”
李玄舟听到“修行者”三字,心里便是一沉。
他在广陵城住了这些年,自然知道修行者在这世上的分量。
那是真正的人上人,有呼风唤雨之能,有翻云覆雨之权,莫说他一个穷酸书生,便是城主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一个修行者要见青楼花魁,他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与之争?
可他又忍不住想:玉娘会不会被逼得为难?
他心里翻涌得厉害,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柳管事,在下……在下能不能上去?”柳管事看了他一眼。
这几日李玄舟日日来,回回痴等,那份心意她早就看在眼里。
她虽是温晴玉的侍女,却也对这个笨拙真诚的书生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她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公子上去可以,但莫要声张。若是冲撞了客人,妾身也不好交代。”
李玄舟连忙点头,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梯。
他走到雅阁门外,发现房门并未关严,留了一道寸许宽的门缝。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弯下腰,将眼睛凑近了那道缝隙。
房间内,烛光摇曳。
他看见一个身着锦袍的男人大剌剌地坐在红木椅上,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下巴微微上扬,浑身透着一股目中无人的倨傲。
此人名为章烈,正是广陵城附近小有名气的散修,神台境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带横行惯了,自诩一方强者。
纱帘后面坐着的那抹桃红身影,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玉娘。
章烈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目光放肆地打量着纱帘后的身影,语气毫不客气:“我听说醉花楼的花魁娘子艳名远播,今日一见,虽隔层纱,却也看得出有几分姿色。
老子在广陵城逗留几日,闲着无聊,正好缺个解闷的。娘子开个价罢,今日陪老子一夜,灵石、法宝、丹药,随你挑。”
纱帘后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出那道熟悉的沙哑嗓音,语气却冷淡疏离:“仙师厚爱,奴家愧不敢当。只是奴家早说过,卖艺不卖身,恐怕要让仙师失望了。”
章烈闻言非但没有退意,反而笑了起来。他端起桌上的茶壶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
“卖艺不卖身?老子走南闯北这些年,哪里的青楼都是卖艺又卖身。
娘子这般推托,莫非是嫌本座开的价不够高?”
他的话语里已带上了几分威压,目光咄咄逼人。
纱帘后的温晴玉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已有些不耐。
这章烈一进门便气焰嚣张,仗着神台境巅峰的修为便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在她眼里不过是只井底之蛙罢了。
她正打算给他最后一道台阶,若是再不识趣,便让严供奉上来把人丢出去。
可就在此时,她的神念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门外有人。不止有人,那人的呼吸急促而压抑,心跳快得像是擂鼓,正贴着门缝往里看。
是李玄舟。
温晴玉的神念何等敏锐,莫说隔着一道门,便是隔着一条街,她也能分辨出那气息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