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日天君又道,语气依然倨傲:“多想无益。即便得了神火,也不等于成为真正的强者。你这般得天独厚的资质,若是选择随本座而去,本座凭着爱才之心,尚可教你几分。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苏澜紧咬着牙。
什么“爱才之心”,全是鬼话!
他留给自己的分明只有一条路——乖乖交出神火,运气好还能做个被圈养的弟子;运气不好,当场便被废去道基,沦为废人。
可若是交出去,他这一路的苦痛、折磨、屈辱,又算什么?
姬晨、阿娜尔、温夫人为了给他争取时间,在殿中被轮番凌辱,他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他若点头,还如何面对她们?
他不甘!
他不愿!
他再也不要放开手!
面对曜日这等通天大物,他自是无还手之力,但无力,非是束手就擒的理由。
每每遭遇这等事情,便想着苟且偷生,他将来哪还有什么道途可言?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发出来自本心的声音:
“不。”
“天昊圣辉,是我苏澜的东西。无论是谁,都绝不会将其拱手相让!”
四周一片寂静,随后满场哗然。
“这小子疯了?!”
“在天君面前说这种话,嫌命长吗?”
“完了完了,这下他死定了……”
“可惜了那纯阳之体,绝世天资,就要这么没了……”
窃窃私语四起,有惋惜的,有讥讽的,有畏惧被波及而连连后退的。
阿娜尔站在苏澜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眼眶微微泛红。
这个男人,为了守护自己的东西,连天君都不怕。
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苏澜,是她所爱的苏澜。
她唇角微微扬起,眼中满是骄傲。
温晴玉看着少年握紧的拳头,轻轻叹了口气,手又不自觉地抚上了胸口。她就知道,这小子骨子里的倔强,是什么都压不弯的。
姬晨没有多说什么。
她与少年并肩,那双翠色的眼眸与他对视,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她望向那三道高不可攀的身影,轻声道:“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巨灵天君沉默地望着这一幕,缥缈天君唇角的笑意却玩味了几分。
曜日天君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活了八百余年,早已不知见过多少倔强的天才在他面前低下头颅。
这个小辈的意志在那双漠然的眼中,不比脚下的沙子更值得多看一眼。
既然如此,那便如此吧。
他伸出手。天穹之上便有一道庞大巨手覆盖而下。
那巨手透着耀眼的金光,仿佛无量火焰汇聚而成,散发出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压得寸寸塌陷,连大道都在颤鸣!
这便是叩天境巅峰强者的力量。
更恐怖的是,这一掌根本没有展开道之域,甚至连真元都未全力运转,只是曜日天君随意翻手的一记。
万千修士在这一掌下匍匐颤抖,连呼吸都被那股威压扼住,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根本是太阳之神降下的天罚!
祁长老与空长老大惊,纷纷高呼:“不可!”
巨灵天君也皱起了眉。
曜日天君这才淡淡道:“放心,本座的目的仅是苏澜,不会伤了圣女。”
那只大手继续压下。
苏澜昂首挺胸,周身天昊圣辉的金焰燃烧到了极致,眉心那尊刚刚凝聚的元神端坐神台中央,将所有神念都汇于一点。
他大喝一声,眸中绽出惊人的神采。天昊神火似是感觉威胁降临,“嘭”的一声迸发,萦绕其身,与天君周身九日相比,竟丝毫不逊!
神火凝作长剑,遥遥指向大手。衣袍猎猎,发丝狂舞,少年恣意,不叫头颅低下!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狂气,从少年身上振荡而出!
“天君既无理,我自当无惧!”
纵然面对天君,纵然无济于事,纵使难逃一死,他也绝不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