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应了一声,却没有马上退下去,而是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神色踌躇。
片刻后,他再次弯下腰:“公子,你派去伺候胡爷的那两个下人对小的说过,胡爷似乎等得不耐烦了。”
孙明浩一下又坐直了身体,一巴掌扇在小厮的脑袋上,“混账东西!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小厮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孙明浩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圈,手里的纸扇被他扇得哗啦啦作响,越来越烦躁。
“你们说,本公子如今该怎么办?”
闻言,大多数人都低下了脑袋,不敢与孙明浩对视。
还是最初的那小厮站了出来,他一脸的谄媚。
“公子,小的认为可以给胡爷一点甜头,我们把他带到苏家湾去蹲守,让他看见姑娘,但抓不住。”
“看得见,但抓不住……”
孙明浩念了两遍这句话,突然仰天笑了几声:“好一个看得见抓不住,只要没抓到人,胡六子还是得依靠我。”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扔给那小厮:“做得不错,本公子赏你的,今晚就带胡爷去苏家湾,此事你来安排。”
小厮把碎银握在手里,欢天喜地地谢恩。
傍晚。
胡六子中午刚喝过酒,如今酒还未彻底醒,又来青云楼赴孙明浩的约。
“孙公子找鄙人有何事?”
他的态度不太好,孙明浩这个废物,都快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查不出来,钱妈妈养的那只飞鸽已经来了两回,催得一次比一次急。
虽说山高皇帝远,钱妈妈这会奈何不了他,可他总要回去的,不拿出点东西,他回去之后要怎么交差?
孙明浩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敷衍,心中不悦,却还是笑着请人坐下。
“胡兄先前拜托我的事,总算是有了眉目。”
胡六子原本懒懒靠着,眼神涣散,漫不经心地转着指尖。
待听完这句话,指尖骤然停住,眼皮一抬,涣散的目光瞬间聚在孙明浩身上。
“当真?”他的身子微微坐直。
孙明浩笑道:“我与胡兄一见如故,如亲兄弟一般,又怎么会与胡兄开这种玩笑呢?我的人确实发现了一个带湖州口音的貌美姑娘。”
“人在哪?”
孙明浩亲自替他斟了一杯酒。
“胡兄莫急,我的人发现了对方的踪迹,还未将人抓住,那姑娘行事极小心,只有夜里出来,不如今夜胡兄与我们一起去蹲守。”
胡六子的眼底一点点亮起,光芒越来越盛。
湖州口音的貌美女子,行踪隐蔽,只在夜里出来,如此种种说明对方极有可能就是程文若!
“好,今天夜里就将人抓住!”他拿起酒杯一口干了。
孙明浩嘴角含笑,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来来来,我们喝饱吃足,夜里才有力气。”
胡六子一杯接一杯地喝。
孙明浩眼中笑意更深,将胡六子灌到微醺,如此正好,他的头脑还保持清醒,身体却摇摇晃晃。
到了苏家湾盐场,就算见着那姑娘,他也抓不住人。
两人在青云楼直到亥时才离开,一转身去了青楼,饮酒作乐到子时,这才出发去苏家湾。
一路慢悠悠地走,到苏家湾时居然已经接近丑时。
被孙明浩寄予厚望的小厮弯着腰,贴着草丛跑过来。
“公子,我们已在此处布下天罗地网,只要那姑娘出现,一定能将人抓住。”
这话是说给胡六子听的,胡六子听了,果然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