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明胜昔终于走出家门。
中午想事情想得太投入,没有吃午饭,出门前吃了两碗海石花,总算暂时安抚住躁动不安的肚子。
太阳西斜,这个点天气没午后热,村民正抓紧时间在地里收割水稻。
里正肯定不在家。
明胜昔都没去他家找,直接往地里去,盼着能在路上碰见人。
不知不觉来到了林家的地里。
林兴民和林兴业正在田边,手里攥紧刚割下来的稻禾,手臂一沉,双手将沉甸甸的稻穗举过肩头,再狠狠往拌桶内侧的木板掼下去。
谷粒震落,簌簌砸在桶底。
两人手腕顺势一抖,残留的谷粒跟着抖落。
连着掼了三四下,稻穗上饱满的稻谷大半落尽,只剩光秃秃的禾秆。
这时他们才松开手,把空禾秆往旁边草堆一抛,弯腰再捞起另一捆禾把。
明胜昔第一次见到打禾脱粒的场景,光是看着就觉得累得慌,手臂出现幻视,觉得一阵酸软。
抢收早稻、抢插晚稻,又是酷暑季节,这大概是岭南农民一年里最辛苦的时候。
“胜昔,怎么来地里了?”
陈巧玉抱着一大捆稻禾走过来,扔到林兴民脚边,徐红艳等人在割禾,陈巧玉妯娌几人把割好的稻禾运过来,林兴民等男丁则负责打禾。
收割的第一天,进度看着不错。
“那几个短工好用吗?”明胜昔问。
陈巧玉闻言露出笑容:“他们干活勤快,一点都不偷懒,叫他们歇一会儿喝口水,他们倒是听话,都过来喝水,喝完水马上又回去干活了。”
王妙英也抱着稻禾走过来,接过话:“下午给他们分了些海石花,他们喝了一口,激动地哭出来了。”
“要我我也哭。”张梅经过时插了一嘴:“谁家短工待遇这么好,也就我们家。”
“胜昔。”她转过头问明胜昔:“这个点你不在家里做饭,跑出来做什么?”
明胜昔嘴角抽动了一下:“我出来逛一圈就回去做饭,我就一个人,花不了多少时间。”
“也对。”
张梅没再问,转身又去干活了。
明胜昔暗叹,自己真是糊涂了,只想着尽快找到里正,却忽略了现在是傍晚,家家户户都准备吃饭了。
她总不能在饭点去找人,显得很没规矩。
再等等吧。
天黑得晚,吃过晚饭再去。
这么想着,明胜昔抬头看向地里。
徐红艳等人手脚利索,已经割了不少稻禾堆在地上,陈巧玉几人蚂蚁搬家似的来回走了许多趟,地里还是堆了不少稻禾。
来都来了。
明胜昔扎紧袖口,加入了战斗。
半个时辰后,林兴民站直了身体,一只手按在腰上,对着地里大吼:“今天就到这里。”
明胜昔把一捆稻禾抱过来,没扔到地上,而是爬上田埂,放在了牛车上。
还没来得及打的稻禾不能留在地里,怕被人偷,也怕老天爷不赏脸下雨。
带回去的稻禾不留着过夜,吃过晚饭在自家院子或者晒谷场继续打禾,明天又是新的任务。
“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