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姬博达笑问。
“回爷的话……以前在楼里……搭过几句腔~”小荷垂下眼帘,小声应道。
“当真只是搭过几句?”
“……关系还算过得去~”
小荷将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
姬博达闻言心领神会,没再追问。
换作任何人,好不容易从火坑里爬上岸洗净了污泥,谁又愿意再去触碰那些不堪回首的旧账?
他故意促狭地打趣道:“本想着你这几日不便,若是关系好,爷干脆找她伺候几天,既然如此,那便作罢吧。”
玩笑罢了,亲眼看到那女子送男人,姬博达怎么可能还找她。
有些事,明知道结果,可亲眼看到到底是不同的。
小荷满是认真道:“爷~奴家……奴家可以伺候的!”
人从来都是屁股决定脑袋。
如今她一跃成了姬府后宅侍妾,心思自然全系在自家爷身上。
青楼那等腌臜地界鱼龙混杂,里头的姑娘大多虚情假意、逢场作戏,身子骨更不知染了多少暗疾。
若是爷因此沾染上了留恋花丛的恶习,指不定要被那些心机深沉的狐媚子骗走银钱、伤了身子。
哪怕这几天自己身子不方便……
只要爷想要,哪怕撑着好生伺候,她也绝不愿让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近了爷的身!
“玩笑罢了,别当真。”
姬博达捏了捏她的手:“就算找也找干净的。”
“……”
……
来到牙行,满脸堆笑、极尽谄媚的人牙子立马点头哈腰地把姬博达和小荷迎进了一处偏院。
可刚一跨进院门,眼前的景象就让姬博达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院子里歪歪斜斜地站着十几二十个女子,正缩着脖子、眼神闪躲地由着他打量挑选。
这让人怎么挑?
在姬博达的预想里,即便不是什么花枝招展的人间绝色选美场景,好歹也该是些干干净净、身段匀称、长相端庄清秀的年轻姑娘。
可放眼望去,眼前这群人一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面黄肌瘦得像是刚从荒年逃难过来的。
脏瘦也就罢了!
关键是长相委实一言难尽——满脸麻子的、暴凸着大板牙的、眼斜嘴歪的,甚至还有几个年纪看着能当人奶奶的妇人。
姬博达脸一沉,冷眼扫向身旁的牙人:“我说掌柜的,你就拿这么一堆歪瓜裂枣来糊弄爷?”
“哎呦!我的爷哎,您可千万别误会!”人牙子拍着大腿直叫冤,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您催得急,小的这还是紧赶慢赶、连夜替您从各处划拉来的呢!”
“紧赶慢赶?”
姬博达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我看你是听我这妾室之前来问过,觉得我们面生好欺负,专门把压在手里几年都脱不了手的残次之人全拉出来清库存吧!”
“爷!借小的天大胆子也不敢消遣您啊,小的真是比窦娥还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