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这样说着,眼里蓄起了一层水光,语气里也全是委屈和隐忍:“小雅,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萧雅看着她这副做作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笑了出来。
她妈妈以前也是这种委屈的样子,好像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不懂事,现在沈青青也是这样,表面求她原谅,实则暗戳戳都在说自己冤枉了她。
她妈妈的母爱她都不在乎,她还会在乎她沈青青的塑料友情吗?
萧雅嗤笑一声:“沈青青,你和我一起学医可惜了,你才更适合去当一名文艺兵,你不学表演都可惜了。”
“以前是我蠢,期盼于你给我的一点微薄的友情,所以才对你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现在我不傻了,你还在这里装无辜吗?”
“非要我把话摊开了说明了你才死心?你不是问我政委喊我干什么吗?他是让我去接电话的,我妈妈的电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妈妈说了什么吗?你以为我妈妈真的会好心替你瞒着吗?”
说到这儿,她看了愣住的沈青青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你不会是……真以为我妈妈会替你瞒着我吧?”
她的脸上带上了可惜和怜悯:“你真的很天真你知道吗,她对我尚且如此,你怎么能指望着她替你隐瞒?”
萧雅靠坐在墙上,把被子盖在腿上,眼睛没有再看沈青青,而是看着灰白色的墙面。
这里真是破旧啊,比她京市的家里破了十几倍,但她脑子里翻涌的,确是沈青青的脸。
关心的、热络的、替她打抱不平的以及虚伪的、让她无比厌倦的脸。
从小到大,她都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什么都跟沈青青说,她以为她们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她以为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人会懂她。
可那个人转头就把她卖给了她妈妈。
萧雅以前有多么在乎沈青青这个朋友,现在看到她就有多么不舒服。
沈青青和她妈妈一样可恨,甚至比她妈妈更可恨!
妈妈控制她,从小到大都毫不掩饰,可沈青青呢,端着好姐妹的架子,听她诉苦,看她流泪,然后把她的心事打包全告诉了妈妈。
她像是一只被关到玻璃罩里的虫子,自以为爬到了一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其实她的整个世界在别人眼里,全是透明,毫无遮挡。
萧雅听着沈青青不均匀的呼吸声,突然心里生出说不出的厌烦,她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我明天会给爸爸打电话,把你调回去。”
“以后你不必再陪我在这里当一个小小的卫生员了。”
沈青青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脚底也一阵发软。
她看着萧雅,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像开闸的水龙头,不顾一切伸手要去拉萧雅的手,却被她躲了过去。
她顾不上别的,声音破碎,泪如雨下:“小雅,你相信我,我也是被逼的,我没办法。”
“你妈妈掌管着我妈妈的晋升通道,她拿我妈妈的前途威胁我,我真的没办法啊……”
沈青青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也知道你妈妈那个人有多么强势,你都反抗不了,我又怎么敢反抗啊。”
“小雅,我们一起长大,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要是有别的选择,也不会做这种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