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附近山里猎户的女儿,她娘走得早,家里就剩下她和她爹,父女俩相依为命。
她爹有一手打猎的好本事,下套子,设陷阱,追踪脚印,方圆几十里没人比她爹更会打猎。
她从小就爱跟她爹满山跑,会认兽道,会辨别足迹,会剥皮会腌肉,她以为日子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等她爹老了,她就给爹养老送终。
可那年秋天出了事。
她爹进山打猎的时候,听到林子里有人在喊救命,他循声跑过去,就看见一个小子被野猪追的满山跑,眼看就要被野猪拱到了。
她爹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拿着刀和野猪拼命,野猪的獠牙捅穿了他的肚子,他也用刀刺穿了野猪的脖颈。
最终野猪被弄死了,她爹也快不行了。
那个被救的男人叫陈士枚,就是大水泡子大队的人,他背着她爹下了山,她爹死之前都还在念着“玲玲”。
陈士枚当着乡亲们的面,跪在地上对着她爹磕了三个响头,说以后他会娶魏玲,会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无依无靠,她爹听了这话,放下心,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魏玲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陆绮月注意到,她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魏玲的爹去世后,魏玲一个人在山里守了一年孝,孝期满了后,她收拾了包袱,出了山,来到了大水泡子大队,找到了陈士枚。
她问他,当初跪在她爹面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他是不是真的想娶她?
魏玲不是个会纠缠的人,如果陈士枚摇头说不愿意,她转身就走,继续回山里守着家,从此再也不提这个事。
但是陈士枚看着她,说算数,他愿意娶她。
他们去公社领了证,又在大队摆了两桌酒,魏玲没有娘家,她就自己给自己缝了嫁衣,自己送自己出嫁。
可那天她在席上坐了很久,陈士枚却缺了席。
有人跑来喊他,说刘娇知道他要娶别人了,哭着往河边跑了,陈士枚听了当场就放下碗筷追了出去,就留魏玲一个人在酒席上。
刘娇是陈士枚的青梅。
来吃席的乡亲们看着她,有的同情,有的笑话,还有的当着她的面就嘀咕开了,说她是携恩图报,陈士枚没办法才娶的她。
说他心里自始至终装的都是刘娇,他所爱的另有其人,他和刘娇才是两情相悦的一对。
偏偏魏玲横插一脚,强行拆散了两个彼此相爱的人,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这么恨嫁的女人。
魏玲不明白,她问过陈士枚,没有逼他非要娶她,为什么反而她变成了破坏别人感情的罪魁祸首?
如果陈士枚真的爱刘娇,可以直接和她说啊,她又不会死缠烂打。
后来晚上魏玲问回来的陈士枚,是不是真的爱刘娇,她魏玲堂堂正正,不愿意拆散他人姻缘。
陈士枚只是定定看着魏玲,让她不要听风就是雨,外人不知道他们的事情,他和刘娇清清白白,只是儿时的玩伴好友。
他今天追出去,也是不想让别人说他和魏玲逼死了刘娇,也是不想看到朋友真的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