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偏了一点。
口罩里的湿印更深。
白垫上的水印还没完全干,干的边缘是一圈浅白。
他捏着自己那张纸。
纸被汗濡了边。
他才明白所谓复检不是做给他一个人看的。
是让每一个口罩都看见:领走之前,这些身体还要当众把六天交出来一遍。
交出来才算他的。
轮到他的号。
数字从扩音里出来时,他的手指把那张纸捏出一条痕。
他按着数字走过去。
通道两侧是别人的肩,别人的项圈,别人的马尾。
先看见她的马尾,再看见那张被头套切出来的嘴:下唇厚一点,唇峰清楚,正是苏晚。
锁骨比走时更清楚,锁骨下那对乳却明显沉了一圈,乳晕更深,乳尖挺着,湿成一小点亮。
腰细了,细得能看见腰窝的阴影。
小腹却被养出一层柔软的紧。
腿根内侧有浅浅的粉,粉在白皮肤上清楚得刺眼。
项圈下的编号牌轻轻晃。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口罩里的呼吸烫起来。
烫着,他仍旧站在指定的位置,站成和其他男人一样的规矩。
“排空。”
她肩颤一下。
颤完把腿又分开一点。
腹先绷着,绷着的是最后一点不肯在这片空地上交出的东西。
随后还是落下。
尿打在不锈钢托盘里,声音很轻,轻得他耳膜发响。
水声在细槽里走了一小段。
她的耳根从头发边红到颈侧,红得几乎要烧。
尿完仍抱着头,嘴微张。
头套遮着眼,羞全部写在那张露出的嘴上:唇抿紧,又松开,松开像等下一句。
阳光打在她沉着的胸上,打在那一点湿上,打在腿间那处颜色更深的软上。
他看着,口罩里的气出不来。
“口。”
他上前。
手抖着解开。
解到一半,指节碰到自己发烫的皮肤。
她看不见他,只凭气息把脸凑过来。
鼻尖先碰上,随即腮帮凹下去。
第四天的节奏还在:舌面托住,从根刮到顶,含深,退浅。
涎水很快亮在头套边缘,亮到下巴,亮成一条线。
他盯着那截马尾,盯着她鼻翼的扇动,几乎站不稳。
周围还有别人的号码在报,有别人的水声,有箱子轮子碾过接缝的响。
她含得很稳,稳得像复检的一部分。
稳写在均匀的吞吐上,写在并不抬头确认的脸上——她也看不见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