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分走一大块,两个大家族各咬一口,佐藤家不过跟着捡了点碎骨残渣。
低头陪着笑,还要把自己当个礼物,包在婚纱里,送给哈灵顿家族众所周知的那个变态。
谁他妈的,能想到,一株需要精心调控温湿度的兰草,能长成参天大树!
这个认知比李十安投来的任何漠视的目光都更毒。
佐藤雪穗的指甲在蕾丝手套里掐出月牙形的血印,心口像被人拿钝刀反复切割。她拼上道德,押上名声,自以为终于上桌了。
看着满桌的珍馐玉馔刚要开筷,别人不过用手指头轻轻一碰,她又成了一条是匍匐在桌腿边舔舐残羹的狗。
彻骨的屈辱。
阿尔弗雷德带着几分酒气的浑浊低音再次响起,尾音拖得慢悠悠的。
“开个价吧,让我们听听。”
那张衰老的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却把老谋深算的刻薄和草菅人命的傲慢,还有刻进骨头里的阴狠歹毒全堆在了眉梢眼角,活脱脱一条躲在阴影里,盯着猎物随时准备下嘴的老毒蛇。
“我这人不占便宜,吃下去的,连本带息的吐出来。”李十安说。
亚瑟·哈灵顿在一旁嗤笑一声:“就凭你?也是,也就你能吃得下别人的呕吐物了。”
李十安笑着看向他,伸手做了一个手势。
全息投影幕里,一座建在雪山脚下的别墅被从空中飞来的粒子束精准贯穿。
穹顶全息幕无声放大坍塌和画面。
那别墅像纸牌屋般层层叠落,激起的烟尘在投影里翻滚成蘑菇云的形状。
亚瑟·哈灵顿的嗤笑声卡在喉咙里。
哈灵顿先生,丽阳雪山下的度假屋,您上个月刚翻新的吧?李十安歪着头,语气像在聊天气,那边景色确实不错,可惜建在断层带上,抗震等级差了点。
她顿了顿,目光从投影转向亚瑟煞白的脸。
我手里还有你七处房产的坐标,要不要一处一处放给各位看?当个宵夜节目也不错。
大厅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秒,随即炸开了锅。
前排几个西装笔挺的家主几乎同时弹起来,臀部离开丝绒椅面的瞬间又跌坐回去。几把椅子的金属脚同时刮过大理石,出刺耳的尖啸声。
像丧钟的前奏。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踩到身后女士的裙摆,换来一声压低的惊叫。
哈灵顿身边那群人散得最快。
穿暗纹西装的席律师往左横跨一步,几乎撞翻银质烛台。
他身后两个助理面面相觑,脸上的血色像被人拿橡皮擦一层一层抹掉。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下意识伸手去拽哈灵顿的袖管,手指刚碰到布料又像触电般缩回去。
角落里有人打翻了香槟塔。
琥珀色液体顺着桌沿淌下来,漫过白桌布滴在大理石地砖上,滴答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而佐藤雪穗看见,阿尔弗雷德那双浑浊老眼里,第一次浮起了真正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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