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阿杏想了想,“就说有个客人摔着了?”
小黍不信,“摔能摔出个血窟窿?”
“就说是顺路搭伙护送货物的人,碰上歹人遭了劫。”
禾娘把墙上挂着的蓑衣给两人,让陈七郎去和他速去速回。
“走货的护卫,你倒是张口就来,不怕他是水匪强盗吗?。”
“怕啊。”
“那你还费这闲钱救?”
“他死在咱后门,明早街坊传开了,咱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禾娘环视屋子一圈,想找根绳子,趁着人还没醒,先捆起来再说。
田阿杏摇摇头,出了门拿绳子去了。
陈七郎领着孙郎中过来时,她们两人已经将床上人的手脚都捆起来了。
孙郎中背着药箱,蓑衣下面一圈全湿了,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病,是站在门边甩甩鞋上的水。
“我可跟你们说,今夜这趟得算夜诊,要加钱。”
陈七郎在后头摘斗笠,“我们掌柜的让我请您来的。”
“下这么大雨,我身上都湿了。”
禾娘瞧他一眼,连忙说:“您放心,钱不少您的。”
孙郎中把斗笠往墙上一挂,“人在哪儿呢?”
禾娘往床上一指。
孙郎中看到被绑着手脚的男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装作没看到,屋里灯火昏暗,一瞅见那伤口,他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再点两盏灯,看不清。”
陈七郎又披上蓑衣去拿油灯。
多了两盏灯,屋里一下子亮堂起来,孙郎中摸了脉,又掀开那男人的烂衣裳看了看,伸手去摸剪子。
“剪子。”
陈七郎又要出去拿,被孙郎中拦下,“我带了,有点眼力见,一会我要什么你就给我拿什么。”
他从药箱里翻出剪子,把腰侧已经粘在伤口上的衣料一点点剪开。
田阿杏原还想瞧个热闹,结果伤口一露出来,那血淋淋的模样吓人的很,她赶紧捂着嘴扭头,“我去看看水烧开了没。”
孙郎中没空理她,一边清理伤口里的泥沙,一边往外夹碎渣子,那男人疼得身子抽动了一下,喉咙里溢出点声音,可还是死死闭着眼。
“这是刀伤。”孙郎中吐出一句话。
“被刀砍的?重吗?”陈七郎问。
“这一刀扎得深,不过这汉子命硬,偏了那么一指宽,再往里两分就悬了,神仙来了也得摇头呐。”
禾娘一直背着身,听到孙郎中的话顺嘴问了句:“能救活吗?”
孙郎中斜眼看她,“我要是能断人生死,还在这大雨天跑出来挣你这几个辛苦钱?”
禾娘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折腾到后半夜,伤口总算扎好了,孙郎中从箱里摸出两个药包递给禾娘。
“这两包先拿着,醒了再熬,人没醒别灌一肚子东西进去,要是明早没烧起来,这命就算捡回来了。”
禾娘把药接过来,“要是夜里人就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