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他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叫。
“我姓宋。”她说,“宋清漪。”
“宋总。”
她笑了一下,没纠正。
“刚才那几句,”她说,“刘本厚会记着。”
“我知道。”
“我也会记着。”
车窗升了上去,白车开出村道,那股香味跟着走了,一点都没留下。
沈亦站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她那句“记着”,是记仇,还是记账。
镇长的账,是镇长老婆在记。这种人,将来要么是最大的一颗雷,要么是最硬的一块底。
回到村部,堂屋的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钱小柱在侧屋说:“魏书记说腰疼,上午不见人。”
沈亦在堂屋门外站住。
“魏书记。”
里面过了一会儿才有声音:“去了?”
“去了。”
“签了没有?”
“没签。刘本厚签的。”
里面没再说话。茶杯在桌上磕了一下。
“那就行。”
沈亦转身上楼。
他知道魏长山为什么不出门。七年前那场会,他在。今天这几台车,他不能再在。
中午苏秀娥端面上来,放下碗没走。
“上午那个白车,你见着了?”
“见着了。”
“见着了就当没见着。”她把筷子摆在碗上,“那是镇长家里的。”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补了一句:“人倒不坏。就是嫁进了那个门。”
下午三点多,楼下一阵脚步乱响。
钱小柱几乎是跑上来的,眼镜都跑歪了。
“王家老二,一早坐头班车去了镇上,堵在韩委员办公室门口,说沟东占了他家的地!”
沈亦筷子一放。
楼下魏长山的手机响了,响了五六声才接。
魏长山在楼梯口叫他:“沈亦,下来。”
他下楼。魏长山把手机递过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韩委员。找你的。”
沈亦接过来。
电话那头,韩沐的声音还是细细的,像怕把话说死:
“沈亦,你跟我说句实话。沟东今天几台车,你看见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