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件里他没放吕承泽那张表,只附了一张表样,空的。
写完读了一遍。
这一句,是整份方案里最规范的一句。吕承泽看了,只会觉得好。
真到那天,那张早签满的表要是交上去,跟方案一对,对不上的,不是写方案的人。
他也可以直接提醒吕承泽。
提醒了,吕承泽得重新找二十二个人签字,嘴上谢他,心里记他一笔多事。
不提醒,这张表从头到尾都是吕承泽自己的。
简讯他写了一百八十个字,青年两个字用了三回。
他把方案和简讯一起发给吕承泽。
十分钟后吕承泽回:好!现场签,显得规范!
沈亦把手机放下。
苏秀娥端着一碗面上楼,放在桌角,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
“团委也找你?”
“找我写方案。”
“写完署谁?”
“团委。”
苏秀娥“哼”了一声,把筷子摆在碗上:“你这支笔,全镇谁都能借。借的人多了,还的人就少了。”
她下楼了。
沈亦吃了两口面。
他翻了翻手机。宋清漪一条消息也没有,他也没发。昨晚沟东那头的手电,是谁的,他想了一天,没想出来,也没问任何人。
中午路过沟东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柿子树底下。那块石头还在,没人去扔。
九点多,手机响了。
乔士平。
“小沈,睡了没有?”
“没有,乔镇。”
“你那页村稿,我抽了。”乔士平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对账,“放到全镇汇报后面,当附件。”
“当附件?”
“附件一。”乔士平说,“就订在第七页后面。县里要看村一级的原始材料,全镇就你这页最干,放后面,看着实。”
沈亦握着手机,没出声。
第七页,经发办那一页。柏树坪冷链物流项目已完成场地平整,具备进场施工条件。
那个问号是他画的,日期待核。乔士平拿着它追了米振山好几天。
现在他那页干巴巴的“整治工作按既有安排推进”,要紧贴着第七页,一前一后订在一起,送到县里去。
谁翻到第七页,下一页就是他。
一页说平整完了,一页说按既有安排推进。两张纸摆在一起,不用谁开口,自己就吵起来了。
“署名改了,”乔士平说,“丁永安定的,柳桥镇党政办。”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小沈,有意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