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裁五指一用力。
殷壬双眸瞪圆,六重境的真元顺着脖颈脉门汇入经脉,轰然一声在浑身灵脉中炸开,如同燃起燎原大火,痛不欲生的剧痛袭遍全身。
“少……少主……”
殷壬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奋力朝着殷裁伸出手:“求……”
求饶的半句话都没说完,意识便归为虚无。
殷裁随手将浑身是血的尸身丢在地上,五指一拢将那腥臭的血气凝成一条细线朝着自己的身躯一弹。
本来重伤的躯壳像是吃到了什么好东西,很快长出莲藕似的根系扎根殷壬尸身上。
眨眼间,吃得连白骨都不剩。
殷裁满脸厌烦。
不知是在烦没看出身边人的狼子野心,还是烦其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琐事。
他低头看着满是鲜血的手,心中莫名觉得憋闷。
昨日连雪河下令杀殷壬,也许是察觉出了什么。
仔细想来,殷壬先兵后礼,明明嗅到连雪河身上「清浊胎」的血液气息,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拿出画像寻人。
……这并非是迫切找寻少主所能做出来的举动。
遇到其他居心叵测之人,或许还会将殷裁推入火坑。
殷裁闭了闭眼。
连雪河何其聪明,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能看出殷壬并非真心效命,自己却被背叛落魄至此,竟还期盼着罪魁祸首能来救他。
真是愚蠢至极。
殷裁正想着,忽地瞧见几滴虚幻的水珠掉落在他掌心。
趴在他肩上的小假魂保持着痴呆模样,眼圈却溢出大颗大颗的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滚落。
殷裁一愣。
连雪河就算病得要死了,假魂也没哭这么厉害过。
出什么事了?
***
昭假台祭天高塔。
陶消重重一刀劈过,锋芒带着能将人置于死地的浓烈戾气。
殷癸没有硬碰硬的本事,可逃命极快,在刀锋即将到达鼻尖时猛地在原地消失。
砰!
刀锋直直砍在高塔上,震得碎石翻飞。
连雪河本来闭着眼睛在默念刑法,脚下轮椅突然自己动了起来,直直朝着边缘滑去。
连雪河:“……”
蠢货!
二条赶紧用能量条固定轮椅,见连雪河额间全是冷汗,小心翼翼道:【宿主,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连雪河交叠修长的双腿,试图以手撑额保持端庄,可伸手就碰了一爪子冷汗,“咳,你关注下知机楼那边的情况。”
二条满心思都在连雪河的debuff上,随意扫描了下,言简意赅:【殷壬潜入,被药侍傀儡反杀。】
连雪河挑眉:“哟,还挺有用。”
二条见他还在强装:【宿主把身体操控权交给我,我带您下去。】
连雪河不知何时已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高空,感知着心跳如鼓,好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却道:“不。”
二条:【……】
怎么倔劲儿又犯了。
二条想说服他:【宿主,强逼着自己接受恐惧并不能磨炼自己的意志,害怕就是害怕,没苦硬吃的苦难是没有意义的。】
连雪河嗤笑了声:“你哪里见我怕了?”
二条:【唔,抽搐的唇角、浑身的冷汗、发抖的手指、急促的心跳?】
连雪河:“……”
连雪河正要骂他,陶消那边又闹出大动静,好像誓死要抓住那个滑不溜秋的狗东西,几乎把整座高塔都掀翻。
感知轮椅似乎连能量条都固定不住往下滑,连雪河腰背挺直,维持着高深莫测的模样,淡淡道:“连静风把陶消送来当护卫,真不是因为恨我想我快点死?”
二条:【哦,是因为原主脾气差,嫉恨一切有灵根灵骨的人在他面前晃,其他但凡有点脑子和自尊的护卫被羞辱打骂几次全都愤然离去,除了陶消不怕疼,就算差点被打死,依然乐颠颠围着他打转。】
连雪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