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头疼。”
兰因绝望地把脸埋进软枕里,声音闷闷地飘出来。
“是我的舌头……它要坏死了。”
“坏死?”
唐三神色一凝,蓝银皇的精神力就要往她体内探。
“兰因,别动,我帮你检查——”
“打住,收起你的蓝银草。”
兰因有气无力地转过头,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推开面前那盏价值连城的金箔煨龙髓。
“天天鲍参翅肚,顿顿灵参雪莲。”
“早上醒来是百年老母鸡炖花胶,中午是文火慢煨深海髓,下午茶是冰糖血燕,晚饭又是九品海龙筋。”
“这是在让我坐月子吗?!”
“再喝这些甜得发腻油得糊嘴的大补汤,我的味蕾就要集体跳海了!”
话音未落,甲板底层的旋梯口,突然传来一声瓷器碰撞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兰因侧眸看去,是一个头戴高帽的胖老头,端着一只小小的紫砂盅,哆哆嗦嗦地僵在拐角处。
武魂殿教皇殿的御厨总管,胖脸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兰……兰因小姐……”
老厨子噗通一声跪在甲板上,紫砂盅被他稳稳护在怀里,眼泪啪嗒啪嗒砸了下去。
“是老奴该死!是老奴的手艺污了小姐的口舌!”
“老奴这就去向教皇冕下请罪……不,老奴自己去跳海喂鲨鱼!”
老厨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抽抽噎噎地拿袖子擦脸。
天知道他出发前接到了什么样的死命令。
教皇殿那位冷艳无双的冕下,曾经冷冷交代他:“若云纾……若她瘦了半斤,本座拔了你的皮。”
而供奉殿深处那位深不可测的大供奉,更是亲自在玉简上批复:“每日膳食不可重样,务必温补,不得带丝毫腥燥之气,违者神光裁决。”
两位武魂殿至高无上的巨头,明明多看对方一眼都嫌脏,却在给这艘船塞补品的时候卷得天翻地覆。
光是船底仓库里码着的极品干鲍和深海灵药,都快把这艘战舰压得沉了半寸吃水线。
结果呢?
神女殿下吃了半个月,不仅没红润起来,反而一副快要立地成佛的枯槁模样。
说到底,还是他失职。
“老严,你先起来。”
兰因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强撑着坐直身子。
“不是你手艺不好,你手艺太好了,好到我觉得每一口都在吃金魂币。”
“可是人活着,不能只靠仙气过日子啊。”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严肃,“我要吃重辣。”
“我要吃烤得焦香滋油的大鱿鱼,撒满孜然和辣椒面。”
“还要吃蒜蓉大生蚝,一口吸进去,连汤带肉滚烫麻辣。”
“我要吃路边摊!懂不懂什么叫路边摊的市井烟火气啊!”
老严跪在地上,圆滚滚的脑袋摇了摇:“回小姐……老奴祖上三代伺候教皇殿,确实……确实不知道什么叫‘路边摊’。”
“武魂殿的规矩,食材若沾了炭火青烟,便是下等贱物,会污了神力……”
兰因当场翻了个白眼,重新瘫回榻上。
跟公职人员讲人间烟火,简直是对牛弹琴。
“咔巴,咔巴。”
宁荣荣穿着一袭水蓝色的轻纱短裙,斜倚在铺满海蚕丝的摇椅上,怀里抱着只小鹿。
另一只则乖乖趴在朱竹清的膝头打呼噜。
两只小家伙脖子上,还套了两块粉嫩粉嫩的蕾丝小围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