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从那铺着厚厚红毯的舷梯上,最先走下来的,却是一个穿着粉绿渐变罗裙,披着浅绿毛绒斗篷的纤弱少女。
少女身形单薄,脸色透着病态的瓷白,在海风里轻轻咳了两声。
甚至没往四周那几百把明晃晃的钢刀上看一眼。
她深吸了一口空气中飘散的炭火焦香,眼睛微微一亮,满意地拍了拍手:
“老板,先给我来100个烤生蚝,50个烤鱿鱼!”
正准备动手的海盗们:“……?”
海风猛地打了个旋儿,几百柄雪亮的钢刀僵在半空。
沙滩上一片死寂。
海盗统领奎老大布满横肉与刀疤的黑脸狠狠抽搐了几下,眼底的贪婪被荒谬取代。
一百个生蚝?五十个烤鱿鱼?
这小娘皮以为这里是天斗帝国的御花园夜市,还是瀚海城的销金窟酒楼?
还隔这点上菜了是吧!
海风掠过少女单薄的肩头,淡橘色的长发在日光下流转着蜜糖般的光泽。
兰因披着厚实的雪羽绒氅,面色苍白,身姿羸弱,刚刚说完那句话,她甚至还掩着唇,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柔弱,娇贵,毫无防备。
奎老大眯起那只仅剩的独眼,目光顺着兰因的身后扫过去。
穿着水蓝轻纱的姑娘,肌肤胜雪,腕上套着价值连城的暖玉,傲气凌人。
另一位黑衣女子身段修长冷冽,神情淡漠如覆霜雪,容貌精致绝伦。
还有个扎着蝎尾辫的粉裙少女,正鼓着腮帮子,好奇地四处打量。
至于那个唯一的男人,虽然生得高挑挺拔,眉眼清朗俊秀,却穿了身斯文的长袍。
手里拿着块干净的细布帕子,跟个老妈子似的,小心翼翼地帮那个病弱姑娘拂去斗篷上的微尘。
一看就是出海游玩的贵族子弟。
还是那种靠家族资源堆起来才勉勉强强突破魂尊的废物。
“噗……哈哈哈哈!”
整片浅滩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老子没听错吧?她要吃生蚝!”
“统领,这哪是羊啊,这是刚出窝连狼都没见过的肥鹌鹑!”
“瞧那细皮嫩肉的模样,海风再吹两刻钟,怕是骨头都要散了!”
奎老大单手将大砍刀往沙地里狠狠一顿,沉重的刀锋没入礁石半尺,震得碎沙四溅。
“小丫头,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他抹了把脸上的油汗,咧开一嘴参差不齐几十年没洗过的老黄牙,狞笑出声:
“这里是紫珍珠岛!方圆五百里海域,阎王爷来了也得给咱们大当家递买路财!”
海盗们轰然呼应,弓弩齐齐上弦。
“识相的,把后头那艘船的钥匙交出来。”
奎老大舔了舔干裂的下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四个姑娘身上梭巡。
“至于你们几个细皮嫩肉的小娘子,大当家向来喜欢漂亮面孔,带回去当压寨夫人,保你们顿顿有生蚝吃!”
“那个小白脸,就绑了手脚扔进海里,给弟兄们听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