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只手揉着笑得发酸的肚子,另一只手在身旁的粗木桩上拍得砰砰作响。
“哎哟我不行了……肚子疼……”
宁荣荣眼泪都笑了出来,头上的珠钗乱颤:“唐师娘!哈哈哈哈!唐师娘!”
小舞两条修长笔直的小腿在半空中欢快地乱蹬,蝎尾辫在沙草里蹭了一层绿意。
“师娘好!”
她捂着脸,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师娘大义,师娘仙草救人,当真有母仪天下之风范呢!”
连一向清冷如霜雪的朱竹清,也悄悄转过身子。
她端着手里的凉水,指尖微微收紧,贝齿咬住下唇,像在憋笑。
“你们三个,皮痒了是不是?!”
兰因恼羞成怒,随手抄起榻上一只绣着紫鸢花的软枕,狠狠砸了过去。
软枕带着破风之声撞上宁荣荣的脑门。
“哎哟!”
宁荣荣被砸得仰面朝天,却笑得更大声了。
她顶着乱糟糟的发丝爬起来,掐着那副娇滴滴的嗓子,阴阳怪气地叹了一声:“哎呀~唐师娘好大的火气呀~”
“师娘今天气色真好呢,两腮飞红,面若桃花,莫非是师父那碗苦药温补得当?”
小舞立刻凑上去搭腔,双手捧在心口,学着娇弱妇人的姿态:
“师娘~海风这般大,要不要让三哥再给您煨一盅百年老参鸡汤润润喉呀?”
“你们还说!”
兰因气得从榻上跳了下来,罗裙翻飞。
她一口气捞过三个锦缎大抱枕,左右开弓,铺天盖地砸了过去。
宁荣荣尖叫着往朱竹清身后躲。
小舞嬉笑着一个瞬移闪到了椰子树上,放肆的笑声在夜空里飘荡。
朱竹清轻巧地接住迎面飞来的一只软枕,抱在怀里。
冰美人抬起那双幽黑的眸子,清冷的声线里带了一丝罕见的戏谑:
“师娘,小心动了胎气。”
“朱!竹!清!”
兰因彻底崩溃了,她抓狂地抓了抓自己淡橘色的长发,整个人宛如一块脱力的面团,软软地栽回了锦榻里。
日子没法过了。
这艘船上,全是反贼。
不过,这场鸡飞狗跳的风暴中心,另一个当事人长身玉立。
唐三站在原地,沉稳冷峻的面庞宛若被最浓烈醇厚的晚霞浸透,泛起淡粉色的云,心跳疯狂撞击着肋骨。
“师娘。”
这两个字一落在耳中,那甘甜的悸动便顺着四肢百骸炸开。
唐三极力克制着唇角的弧度,将手背在身后,指节微曲。
“咳。”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板正,垂眸看着地上依然跪得笔直的年轻男子。
“吉祥。”
吉祥身子一抖,连忙俯首:“弟子在!”
“不要胡言乱语。”
唐三板着一张俊脸,端出了宗师般的沉肃气派。
“你师娘……咳,兰因小姐尚未出阁,清誉重于泰山,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锦榻里的兰因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唐小三,说什么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