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晨光被狂风撕得粉碎,黑风暴卷着腥咸的沫子,在半空中呜咽。
船舱一片祥和安宁,屋里弥漫着清甜的果木香与红茶的热汽。
兰因陷在厚软的雪狐皮软榻里,指尖捏着半块金丝枣泥糕。
“轰——”
厚重的船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案几上的茶盏滑开半寸,温热的茶汤溅在朱红色的织锦桌布上,洇开一朵深褐色的花。
兰因小心翼翼把手里的枣泥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团,含糊不清地问:
“师轰,外面是债打雷,还是债放抱仗?”
这艘船是比比东让人从武魂城内库直接调拨出来的,底舱压着几千斤的玄铁。
按理说,寻常海浪拍上来,案上的灯火都晃不出一丝波纹。
怎么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唐三站在窗边,挑开一道细细的窗缝。
冷冽的狂风夹杂着海腥味,骤然钻进温暖的室内,掀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黑眸微敛,紫意在眼底无声淌过。
“情况不妙。”
唐三合上窗扇,把外头的呼啸尽数挡在外面。
他神色严肃,走回软榻边,顺手拿起一件斗篷,将兰因裹住。
“外面的浪带着魂力,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甲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宁荣荣踢开舱门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半包没啃完的麻辣鲍鱼干。
“三哥!兰因!外面不对劲!”
她的长发在风里散了半边,发丝贴在白皙的颊侧,眼眸里全是惊疑。
“海面上升起七道大光柱,跟通天彻地的柱子似的!”
“咱们的避浪风帆刚兜住风,就被那股光压得直响,快要裂开了!”
小舞和朱竹清也紧跟着快步走入。
朱竹清的神色冷若冰霜,怀里紧紧抱着两只受惊的墨影蜃鹿。
幼鹿将湿漉漉的鼻子埋进她的肘弯,细细地发抖。
“有很强的压迫感。”
朱竹清低声开口,目光投向唐三:“至少是两位封号斗罗,借助了整片海域的地势,把我们锁死了。”
小舞咬着唇瓣,“应该是海神岛的人?他们……好像根本没打算问话。”
兰因咽下点心,从袖子里抽出一方雪白帕子擦了擦手指。
她眉心微蹙,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千道流给的避浪天蚕丝,雪清河装上来的御膳点心……还有荣荣带的十二箱暖玉。”
“这一船的东西,能买下天斗城半条朱雀大街。”
她揉了揉太阳穴,满是厌烦。
“谁这么不开眼,敢砸我的移动行宫?”
话音未落,整片天地忽然陷入了死寂。
风声骤停,连海浪拍打龙骨的轰鸣声,都被强悍的魂力强行按灭。
苍穹碎裂,雷鸣风涛。
“大陆罪逆,胆敢窥伺神之禁地!”
“武魂殿余孽,当诛!”
宏大而苍茫的声音,自九霄云端轰然砸落。
众人抬头看去,海平线的尽头,有两尊巨大的虚影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