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板栗!”
兰因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眼睁睁看着那两袋好不容易攒下的零食变成空气。
这也太败家了!
那可是供奉殿后厨用特等果木炭烘出来的板栗,甜得很。
千道流懒得去看那堆灰烬,金币与印信滚落在案角,发出叮铃脆响,他并未毁去这些金属死物。
反而转过身,迈开修长的腿,一步一步走向站在门边的少女。
兰因的后背早已贴在了冰凉的殿门木板上,退无可退。
千道流在她身前三步处停了下来。
他太高了,两米有余的身量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兰因整个人罩在其中。
居高临下,目光如静海深渊。
“千兰因,供奉殿少夫人的尊位,全大陆唾手可得的修炼资源。”
“你只需要尽一次属于妻子的义务,诞下后嗣,便可随意。”
“武魂殿的宝库任你挑选,十万金魂币与封地亦会如数奉上。”
他微微蹙眉,似是真的为兰因的抵触感到困惑,以一种俯瞰人间的理性姿态发问:
“我实在不明白,到底哪里,委屈了你?”
到底哪里委屈了她?
这话问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在千道流的认知里,这世间的一切皆有法度与筹码。
荣耀、地位、血脉、神恩……
他给出了全大陆魂师梦寐以求的一切,只为换取一个符合神圣规训的后嗣。
这是一场绝对公平,甚至可以说是优渥的交易。
他自以为这对于兰因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但他却不知道,世间有些事,是无法交易的。
兰因静静地靠在冷硬的门板上,雨水顺着湿透的淡橘色长发往下滴。
她看着千道流眼底的疑惑,弯起唇角,无奈地笑了笑,像初春融雪时从檐角滴落的冰凌,透着凉薄的清醒。
哪里委屈?处处都是委屈。
但她不能说,也无法说。
毕竟在兰因的心底深处,千道流是不一样的。
不是眼前这个被神像和宗族绑在神坛上的木雕。
是那个在梦境里,顶着一脸马赛克,嘴上嫌弃她是个麻烦精,却一次次替她挡下致命危机的大哥。
是那个在妖宦副本里,宁愿撕碎明君清誉,也要站在她身侧的千道流。
是那个在现实中扣留她,却任由她在偏殿无法无天的大供奉。
也是她在这座残酷大陆上,极少数可以交付后背的好友。
天使大哥应当是清清白白的,不染尘埃,如高山白雪,受世人景仰。
她承认自己没有上进心,是个俗人,贪生怕死,爱财如命,喜欢躲在别人身后摸鱼偷闲,遇到危险第一个跑路。
不过她再混账,也绝不可能为了过副本,去占别人的便宜。
千兰因这具身体只有二十一岁。
而眼前的千道流,即便容貌停留在三十岁的韶华,内里也是个历经半世风霜的强者。
借着试炼的名义,用夫妻的锁链去玷污一个本该神圣的人?
去给他生下一个注定会给全大陆带来浩劫的千寻疾?
那是对千道流的亵渎,更是对她自己底线的践踏。
再怎么摆烂,这种下作的捷径,她也不走。
哪怕被当成疯子,哪怕在这个世界里摔得粉身碎骨。
不行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