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千道流的目光却落在那口铜鼎上。
什么都没做,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空气里还残存着极淡的酸甜气息,混杂着晒干的乌梅味与微苦的薄荷清气。
时间无声无息地流淌。
整整半个时辰,千道流在空荡荡的灶台前,站成了一块沉默的界碑。
他在想什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也许是在推演后山结界的魂力走向,也许是在思索长老殿明日的议程。
反正绝不是在看那口锅。
也不是在想为什么兰因不给他尝她做的汤。
“吱呀——”
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微凉的夜风灌了进来,兰因披着一件浅碧色外裳,长发松散地垂在胸前,眼睛半睁半闭,手里提着一只水壶。
她渴醒了,出来找口凉水喝。
跨过门槛,借着清冷的月光,兰因的视线径直撞上了灶台前那座高大挺拔的身影。
兰因揉了揉眼睛。
千道流整个人僵了一瞬,背脊刹那绷直,手指微不可察地蜷曲了一下。
月光从破损的窗纸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照亮了倒扣的空铜鼎,也照亮了千道流那张在黑夜里俊雅的面庞。
这货干嘛呢?
半夜不睡,孤身一人,站在寝殿乌漆嘛黑的小厨房里,对着一口空锅发呆。
兰因眨了眨眼,思索千道流来这里的目的。
千道流缓缓转过身,神色淡漠,自然地移开视线,落在了兰因身后的门框上。
“我只是来确认……后厨是否有隐患。”
兰因提着水壶,倚在门框边。
目光又落在那口连耗子舔过都嫌干净的铜鼎上。
隐患?
盯出两个窟窿来防患于未然是吧?
兰因抱起手臂,嘴角勾起毫不客气的嗤笑。
“行了,千道流。”
“想喝就直说,承认自己嘴馋很难吗?”
千道流垂下眼帘,金眸微敛,神情依旧坦然,仿佛根本没听懂她话里的讥讽。
兰因懒得同这块死要面子的木雕废话,转身走到水缸前舀水。
“我又不是小气的人。”
“明天剩的泔水给你留半碗。”
千道流:“……”泔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