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被人卡死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里,连反驳的由头都寻不到。
他若发怒,便是输了胸襟,显得自己送那些东西当真图谋不轨。
他若接下这杯茶……
千道流将兰因搭在半空的手腕轻轻推开。
“兰因,我们是夫妻。”
天地为证,神像为凭,三书六礼皆已昭告全大陆。
这是抹不掉的既定事实,非一句结拜便能轻易揭过的儿戏。
兰因端着茶盏,神色不变。
千道流试图用“名分”这把重锁将她框回原来的位置,可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无赖。
她眨了眨眼,紫色的眸子里浮起一丝同情。
“大哥,思想狭隘了不是?”
兰因将那半盏冷茶往旁边的案几上一搁,理直气壮地摊开手:“谁规定夫妻之间就不能拜把子?”
“咱们这是感情升华。”
她凑近半步,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同他分说:
“寻常夫妻,过个三五年就相看两厌,为了柴米油盐吵得不可开交。”
“可兄弟不一样啊。”
“兄弟讲的是义气,是两肋插刀,是天地崩于前而同甘共苦!”
兰因仰起头,迎着千道流深邃的眼眸,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如朝霞:
“做夫妻随时会和离,做兄弟却能保底一辈子。”
“我是为了咱们这段关系的稳定性着想,大哥你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呢?”
“……”
千道流金眸深处划过一丝凝滞。
兰因的话荒谬至极,却说得大义凛然。
她是故意的。
千道流垂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松开。
争辩并无意义。
面对一团软绵绵的云朵,任凭绝世神剑有多锋利,刺进去也只是空耗力气。
“茶凉了。”
千道流垂眸看了眼兰因手中的冷茶,语气重归于最初的温雅平淡:
“少饮为佳,伤胃。”
“没事儿,大哥。”
兰因顺杆爬得飞快,端起那盏残茶仰头便是一大口。
她用袖子随意一抹嘴角,冲他扬起笑脸:“小弟骨骼清奇,火气旺,就爱喝凉的!”
千道流看着她唇角沾着的水光,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