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孤爪研磨又皱着眉去看造成这一局面的元凶黑尾铁朗:“小黑……” 黑尾铁朗没听到似的抬头远眺,虽然他目光所及之处肯定是一堵白墙,但他怡然自乐。 “不过这么直接看录像应该挺麻烦的,研磨反复看那么多次实在是辛苦了。”青鹿星天试图黏黏糊糊地把自己往孤爪研磨身上挂,但很显然后者不太配合。 “因为我毕竟不上场嘛,又是更喜欢提前做好战前部署的类型,通过比赛录像能看出来的东西实在少之又少。” 灯光照射下,红发少年朝着众人勾唇露出一个熟悉的、令人觉得喉咙一阵发紧的甜腻微笑。 “——只有真正成为我的队友,才有可能完全理解我的能力,对吧。” 02 “所以研磨现在有更了解我一点吗?” 实在是有点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 迎着青鹿星天满含期盼的目光,孤爪研磨垂下眼眸,最后选择了转移话题:“是不是该去热身了?” 确实也差不多了,一行人跟着猫又教练进到比赛场地里去。队旗猎猎作舞间,场地的那一边几乎是有另一支队伍和他们同时进场。 ——白户学院。 算不上强队,但也算不上弱队,根据之前的表现来看,作为ace的主将还算亮眼。青鹿星天的目光略过一圈,最后落在对面正在做拉伸的主将身上。 长尾友贵,主攻手,身高一米九一,擅长直扣,比起机制派显然更偏向的是数值派,进攻手段不算多,但鉴于个人素质过分优秀,他的进攻总是直接又有效。 与其说他是不擅长技巧,不如说是不屑于用技巧,简单、直接、暴力,不需要过多技巧修饰,他照样能取得胜利。 不过除他之外,剩下的都是平平,某种程度上白户也能算做是一人战队。 一人战队好啊,我最喜欢一人战队了,针对起来可方便了。只需要拿捏住一处七寸,就能牢牢将整支队伍,掌控在手中。 青鹿星天把玩味的笑眸隐藏在睫毛的阴影下,唇角勾出一抹了然的弧度。 “真期待啊。”青鹿星天托着下巴危险地眯起眼睛,任由笑意疯长。 猛兽落入藤网编就的陷阱之时,会以各种姿态挣扎呢。 希望白户能给我一点新的惊喜啊——不然也太无趣了,不是吗? “啊,星天又开始了。”手白球彦弯腰把没过网的球捡回来,抬头就看见青鹿星天又是噙着笑,用那种审视猎物一般的眼神盯着对面看。 像是被激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一般,手白球彦只觉得手臂上一阵起皮疙瘩,他赶紧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他就这样。”夜久卫辅从他身边经过,闻言耸耸肩,“嘛,其实也有刻意表演的成分在吧,虽然含量肯定不高就是了。” 在场最熟悉的人肯定是夜久卫辅,手白球彦却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什么叫,刻意表演?” “『银线的命运指挥』,这个称呼其实很有名吧。知道的人其实不算少——特别是在现在的一年级群体里——毕业的时候也有不少强校对他发出过邀请。” 国三6月的排球新人赛结束后,青鹿星天就以学业为由停止了部活,后面的比赛都没再露过面。 由他独立领导的那场地区预决赛似乎成了他最后的绝唱,『银线的命运指挥』热度渐渐降下来。但关注他动向的人看到在ih预选的舞台上的青鹿星天,自然会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以现在的情况来讲,星天的个人知名度其实是要超过研磨的。” 电光石火间,手白球彦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他这是在……” “嗯,差不多就是在回应这些目光吧——或者说聚灯光已经打到了他身上,星天只是借用这些关注,略微向对手和观众施压罢了。” 夜久卫辅的话语间似乎染上了无奈的笑意:“但星天毕竟还只是『小教练』呢。如果太过在意他的存在,而忽略了我们真正的『大脑』的话——” 说到这里,夜久卫辅突然轻松地笑了一声,这表情让手白球彦感到眼熟,还没等他想明白到底熟悉在哪里,就听见夜久卫辅一音一顿的声音。 “可是会,吃、大、亏、的。” 03 似有强风低空掠过,带起一阵风声呼号。手白球彦愣在原地,一阵瞳孔地震。 夜久卫辅的话似乎还在他心中层层震荡,然后汇聚成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怪不得能和星天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夜久前辈大概,似乎,也许,也有点中二病吧! 夜久卫辅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风评被害——也许他真的也多少沾点中二病,只是星天看起来程度更深,对比之下要正常太多;也有可能是星天程度太深,反向感染了夜久卫辅。 总之夜久卫辅并不觉得自己的发言有什么问题,他抱着球跑到了黑尾铁朗身边,黑尾铁朗弯下腰来不知道在和他说些什么。 手白球彦则被留在原地宕机了半天,最后茫然地把球丢给了犬冈走。 04 “行け行けねこま——” 山本茜的高音还是那么清亮且富有洞穿力,青鹿星天还没来得及抬头向声源处看她一眼,就听见身边的灰羽列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我不是首发啊——”灰羽列夫哀嚎的后半段被淹没在吵杂的应援声里。 “行け行けねこま,押せ押せねこま!” “都说了现在把你放上去除了丢脸之外什么用都没有。”青鹿星天冷漠揣手,“与其在这里长吁短叹,不如再回去练练。” “现在吗?” 好没脑子的发言,青鹿星天凉凉抬眸:“……你觉得呢?” “……”灰羽列夫不说话了,乖乖进到了替补席,青鹿星天则坐在了猫又教练身边,难得显出几分乖巧的拘谨。 熟悉的长哨声撕裂絮絮的嘈杂,青鹿星天抬头看去,正巧捕捉到对面二传的抬手发球的瞬间。 普通的站发,很平稳,似乎是只以过网为目标,青鹿星天默默点头,不再去关注这意料之内一球。 还有什么可关注的呢,毕竟音驹的防守,向来不需要他更多关心。 嗯,山本前辈的扣球对面没拦住。 05 护膝在地板上狠狠一磕,自由人白井亘勉力将球救起,排球自他臂间飞跃而起,方向赫然就是—— “长尾!” “嗯!”长尾友贵应声起跳的背影在顶灯下拖出黑色的残影。 时间仿佛在这里迟滞了一瞬,长尾友贵碎发飞扬,高大的身体如长弓般弯折,而后便是—— 奋力扣杀! 三人拦网! 可惜无济于事,高速旋转的排球直接突破拦网,呼啸着直朝后场坠去。 “!”没有拦住! 福永招平立马反应过来,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平行着地面飞身,一个鱼跃将球救起,“研磨——” 排球在空中划出平缓的抛物线,黑尾铁朗无奈地揉揉发麻的手腕,余光却看向了长尾友贵的方向:“那家伙的扣球,还是这么厉害啊。” 音驹的防守,还是这么难缠。与此同时,白井亘也在暗自咬牙,灯光映照下,他眉间拧起一点沟壑。 “别心急。”长尾友贵沉稳的声音从身前传来,白井亘循声抬头,白户的主将正抬头看着排球传向孤爪研磨,声音如静水般缓缓流动,“下一次,我的球会直接压垮他们的一传线。” 二传手明石怜生闻言爽朗一笑:“那就交给你了,ace!” “嗯。”长尾友贵沉声应和,目光追着向他而来的排球,而后再一次蓄力起跳! 长尾友贵挥手如鞭,排球如箭矢般呼啸而出,音驹的二人拦网被径直突破,夜久卫辅被压得膝盖一沉,完全抽不出力气控制排球。 不行!夜久卫辅瞳孔猛缩,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飞向无人能及的场外。 简单、直接、暴力。正如他所言,他这一球唯一的目的,就是直接击溃音驹的一传线! “砰!” 排球落地的声音轰然炸来,惊起层层回的声浪,长尾友贵抬头看向那抹稳坐如山的红色身影。 也不管青鹿星天是否能看清,他缓缓勾起唇角,古井无波的眼瞳里 01 记分板翻过一页,彰显出白户和音驹的对局中第一点的赢家。 观看台上的呼叫声连成一片,其实已经分不出来到底来自哪个阵营了,青鹿星天在观战位上安然坐好,微微垂下的长睫挡住了眼中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