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仁花盯着其中一团晃动的光影,小声问道:“需要我帮忙抛球吗?”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天边最常见的一朵随时会随风飘散的云。 声音,会不会太小了……谷地仁花有些担心起来,但影山飞雄还是精准捕捉到了她的声音:“谢谢。” “嗯。”谷地仁花抱着排球紧张地吞了口唾沫:“那我直接开始吗?” 影山飞雄点点头:“麻烦你了。” “好!我会努力的!” 谷地仁花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将手里的排球抛向了影山的方向。 ——给低了啊。 排球离手的瞬间,青鹿星天就在心里下了这样的判断。 事实正如他所想,排球就是确实低了一点,但对影山飞雄来讲不算什么大问题。 黑发少年快速调整到位,抬手将这一球托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排球划出完美弧线,将位偏左的水瓶砸翻在地,地面上一阵水光荡漾。 这是影山飞雄最习惯的托球角度,他一言不发地盯着那个倒下的水瓶看了半晌,然后才大步走过去将它重新扶正,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地坚定:“再来!” “好的!” “砰!”又是一声,这次还是同一个水平倒下了,谷地仁花连忙上去扶起来。 “再来!” “……” 两人不断抛球传球,排球落地和水瓶被砸翻的声音不绝于耳。角落的青鹿星天就这样默默地看他们,很快明悟过来。 ——影山这是在,控制排球的落点啊。 这样的念头在青鹿星天脑中一闪而过,却又很快被他否认。 排球从灯下掠过,皮革的表面上不断流过炽白的灯光。影山飞雄又一次抬手,将这一球稳稳地接住,而后将它向前一推——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被拉长成无数个关键帧,青鹿星天死死地盯着那个几乎在空中悬停的三色球体,看着它在这一瞬间,居然径直向下坠去! 排球以近乎垂直的轨迹下落,“砰”一声,将那个点位的水瓶一起撞翻在地,灯光穿过无色的饮用水,在地面上映照出浅淡的七色光斑。 恍惚之间,仿佛空气都凝固下来,只剩下青鹿星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暗红色的瞳孔中视网膜上刚才那一球的的轨迹。 好,好诡谲的球路! 这对吗?怎么会有人的托球弧度是这样的啊!正常来讲排球划过的痕迹不应该是以抛物线的方式吗?你这球怎么差一点就要垂直下落了啊!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地球吗!物理学不存在了! 青鹿星天一阵头脑风暴,这才真正明白过来,眼前这人到底在做什么惊世骇俗的尝试。 影山飞雄在不断调整的,根本不只是排球的落点,而是—— 排球下落的轨迹! 03 救命啊!有怪物啊! 青鹿星天疯狂眨眼,滚动喉结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还差一点……影山飞雄回头去看谷地仁花,震声道:“再来!” “好!”谷地仁花很快回应,但犹豫了片刻还是下定决心,问道:“影山君到底是想练习到什么程度呢?” “……”影山飞雄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我想要让球,就这样垂直地落下去——这样一来,就能留给日向那个呆子更多的反应时间。” “他不是想要足够的时间吊球吗。”影山飞雄说到这里,重重地顿了一下,而后才扬起一抹狰狞的笑:“那我就让他看看,他能打出怎样的一球。” “原来是这样!我会努力配合影山君的!” 谷地仁花说话间,她已经将那个水瓶扶起来,抱着排球转身走到三米线后。 排球自她手中轻巧飞出,像是小鸟一般飞翔了影山飞雄。 “砰!”又是一声。 “再来!” “好!” “……” 在两人的不断抛接球中,时间就这样飞速流逝,那个诡谲下落轨迹仿佛昙花盛开般只出现了一瞬,直到训练结束,影山飞雄都没能再复现出来。 影山飞雄默默收拾好东西,顺便叫上了青鹿星天:“回去了。” “来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青鹿星天和影山飞雄一起走出了乌野的校门,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柔和的白光驱散了沉沉的夜幕,无数飞虫在徒劳地奔向光明。 两人捧着从坂下商店里买的包子从路灯下经过,影山飞雄的侧脸被灯光照亮。黑发少年垂眸咀嚼,蓝色的双眸一如既往的平静,让人猜不透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青鹿星天注视他,突然开口道:“影山君。” “嗯?”影山飞雄撇下目光看他,因为嘴里有东西,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含混:“怎么了?” “你的思路很厉害。” “谢谢。”影山飞雄把东西咽下去,简短地解释道,“其实这不是我的想法,是乌养教练这么和我说的。” “原来如此。” 于是两人之间的空气又沉寂下去。夜风拂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就在这静谧的时刻,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划破夜空。 电话。 青鹿星天摸出手机看了眼,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夜久卫辅的号码。 04 “晚上好啊哥——这么快就想我了吗?” 电话那头,青鹿星天的声音响起,尾音微微上扬,语气是掩盖不住的轻快和愉悦。 很好,听起来嗓子还算不错,没发烧或者咳嗽,夜久卫辅无声地笑了笑,这才一本正经地朗声道:“晚上好——现在在做什么?训练结束了吗?” “刚结束,在回影山家的路上。”青鹿星天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来,接下来请我们的影山君简单讲两句。” “……”唯有浅淡的呼吸声。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紧接着真的传来了影山飞雄平稳的声音:“夜久前辈好。” 嗯,不难想象出青鹿星天这家伙举着手机充当采访话筒,毫不客气怼到黑发少年面前的画面。 “影山君晚上好。”夜久卫辅无奈地笑笑,“星天这家伙还真是麻烦你了。” “喂!”又是青鹿星天抗议的声音,红发少年不满地嚷嚷,“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夜久卫辅语气淡淡反问:“你什么德行我还不了解?” 青鹿星天一噎,但没关系,他很快又重振旗鼓,中气十足地道:“所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这么快就想我了吗?” 虽然青鹿星天看不到,但夜久卫辅还是颔首道:“嗯,对。想你了。” “……咚。” “青鹿!”一片慌乱吵杂里,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影山飞雄的惊呼,“没事吧!” 嗯,这是撞路灯上了。 夜久卫辅等了一阵,听着那边手忙脚乱的动静渐渐平静下来,这才接着道:“额头怎样了,要是肿了记得找冰块敷一下。” “这倒用不上……没事了,谢谢哥。”青鹿星天揉着被撞到的额头,龇牙咧嘴地道,“这才一天耶——哥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啊,” 夜久卫辅轻轻嗯了一声:“毕竟是你 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