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动。
他就那么举着手,等着。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过去了。
他那只手落在我后脖颈上,粗糙滚烫,按住了。
我浑身一僵。
他仰着脸看我,离得那么近,我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能闻见他嘴里的臭气。
他说:“小赵,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烂命一条?”
我说不知道。
他说:“烂命就是扔地上都没人捡。我这命烂了几十年了,你也是。”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盯着我,忽然问:“你以前造过多少黄谣?”
我愣住了。
他说:“那些女的,你一个都没睡过吧?”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他笑了,松开按在我脖子上的手。
“行了,去吧。钱下午到你账上,拿了钱就走。”
下午,五万块到账。
我没走。
门外面那辆面包车还在。
我蹲在楼道里,看着那辆车,一根接一根抽烟。
天黑的时候,我回去了。
他还在床上,还是那个瘫子。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老脸,看着他牙缝里那坨黄乎乎的东西,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
他也看着我。
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很快又没了声。
我走进去,把门关上。
一条不归路
那天晚上我没走成。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那辆面包车在楼下蹲到后半夜才走,我蹲在楼道里看着它,腿都麻了。
等它真走了,已经快两点。
我回去的时候,他还没睡。床头灯亮着,他靠在那儿,手里握着那把枪,听见门响,眼皮抬了抬。
“走了?”他问。
我说嗯。
他把枪放到枕头底下,往里挪了挪,拍拍床边:“过来坐会儿。”
我站在门口没动。
他就那么举着手等着,跟下午一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过去了。可能是腿麻了想坐会儿,可能是折腾一天脑子抽了,可能是那盏床头灯太暗照得人发晕——反正我过去了,一屁股坐在他床边。
床垫往下陷了陷,他跟着往我这边歪了歪。
他没躲,我也没躲。
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床头灯在他那边,光从他背后透过来,照得他那张老脸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边能看见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深的能夹死蚊子;暗的那边只剩一个轮廓,下巴颏尖尖的,喉结凸出来一块。
我忽然发现他年轻时候可能长得还行。
那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想抽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一个老玻璃,长得行不行关我屁事?
他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