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的,长得特别好看,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有个酒窝。他跟另一个人说话,说到一半,忽然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心跳快了一下。
他看的是我身后的人。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他身后走过去,他眼睛跟着那人走,走了好几步才收回来。
不是看我。
从来没看过我。
我喝完那杯酒,又要了一杯。
喝到一半,旁边来了个人。
三十来岁,戴眼镜,斯斯文文的。他看着我,笑了笑。
我心跳又快了。
“第一次来?”他问。
我说嗯。
他说:“看着像。”
我说怎么看出来。
他说:“你那个眼神,跟其他人不一样。”
我说什么眼神。
他笑了笑,没说。
我问他:“你常来?”
他说常来,在这边好几年了。
我看着他,忽然问:“你……有对象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跟刚才不一样,有点复杂。
“有,”他说,“五年了。”
我哦了一声。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打量,也带着点别的什么。
“你是直男吧?”他忽然问。
我愣住了。
他说:“看你那样,就是刚弯的。或者说,还没完全弯。”
我没说话。
他笑了笑,拍拍我肩膀。
“慢慢来,”他说,“不着急。”
又是这句。
我忽然想起沈耀祖。
他端起酒杯,冲我举了举,然后走了。
走回人群里,走到一个等他的人身边。那人搂住他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笑着躲,躲了两下,不躲了。
我盯着他们看。
看了很久。
那感觉说不上来。
有感觉
↓棉有感觉
可那感觉跟沈耀祖不一样。
沈耀祖是热的,烫的,往心里头钻的。这个是——只是反应。生理上的,条件反射似的,跟看见片子里那女的一个样。
我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好看的,年轻的,高学历的,有钱的——他们身上带着那种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一种感觉,好像他们本来就该在这儿,好像他们跟这个地方是一体的。
我不是。
我站在这儿,像一块从泥地里挖出来的石头,扔进了人家客厅里。
有人从我身边过,看了我一眼,脚步加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