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腰,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以为沈耀祖干净?他那几年干的事,比我脏多了。”
我看着他,忽然问:“那两个小男孩呢?”
他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慢慢在他脸上展开,跟刚才一样,体面的,温和的。
“哪个?”
我说:“跳楼的那两个。”
他收回手,站直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很热闹。
他转过身,走回窗边。
“有一个,”他说,“十八岁,刚成年。长得好看,脾气也大。我让人去跟他谈,他不签,说不干这个。后来让人吓唬了几回,还是不签。”
他顿了顿。
“再后来,他就跳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他身边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那背影站得很直,衬衫没有一点褶皱,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体面极了。
“另一个呢?”我问。
“另一个十九岁,”他说,“童星出身,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里混。他懂规矩,知道该签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我。
“他签了。两年,什么都配合。后来有一天,忽然说要解约。”
我说为什么。
他说:“他说他看见台下的粉丝,觉得对不起他们。”
傅恒笑了笑。
“你听听,多可笑。签合同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收钱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现在跟我说对不起粉丝?”
他摇摇头。
“我让人拍了点东西。他那个反应,啧。”
他伸出手,比了个手势。
“站上去了。”
我坐在那儿,浑身发冷。
他看着我的表情,笑了一下。
“怕了?”
我没说话。
他走回来,在我对面坐下。
“那两个都是签了合同的,”他说,“白纸黑字,有法律效力。他们违约,我拿点东西做补偿,合理合法。”
我说:“他们死了。”
他说:“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体面的,温和的,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眼睛里的光沉沉的,看不见底。
我想起那个女艺人,想起那两个小男孩。
想起他们在最后的日子里,都想了些什么。
那个十八岁的,被人威胁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浑身发冷?他站在楼顶的时候,往下看的时候,想的又是什么?
那个十九岁的,在台上看见粉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那些粉丝举着灯牌,喊着他的名字,说“要好好吃饭”“要好好休息”——他那时候是不是特别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