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有时候看他发呆,会问他想啥呢。
他说没想啥。
老刘就不问了。
可他知道老刘看出来什么了。
老刘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
不是嫌,是别的。
说不上来。
有一天老刘忽然说:“二福,要不你去看看医生?”
他愣了一下,说:“看什么医生?”
老刘说:“就是……那种医生。专门看心里头的。”
他说:“我没病。”
老刘说:“我知道你没病。就是……就是有时候,找人说说也好。”
他没说话。
老刘也没再提。
那天晚上他想了很久。
看医生?
看什么医生?
跟医生说啥?
说我想让人管着我,想让人用着我,想让人把我当东西一样用?
医生能治这个?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就是想要。
想要那种感觉。
想要那种被占着的感觉。
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对自己做什么。
只要他要我。
只要他让我跪着。
只要他摸我的头,说乖。
就够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两个人在他面前。
一个是沈耀祖,一个是傅恒。
沈耀祖坐在床上,皱巴巴的脸,稀稀拉拉的头发,那几颗黑牙。他看着他,笑了笑。
“小赵,回来了?”
傅恒站在旁边,体面的衣服,沉的眼神。他低头看他,没说话。
他站在他们面前,不知道往哪走。
沈耀祖冲他招手。
傅恒也冲他招手。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忽然不知道该去哪。
然后他们都笑了。
一起笑。
笑得他浑身发冷。
他醒了。
睁开眼,天还没亮。
他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跳得很快。
那个梦还在脑子里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