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褚然下班后又来了,原本以为会像前几天一样,没人鸟他。 他蹲在门外,背包搁在脚边,玩保卫萝卜来打发时间。 一局游戏五六分钟,褚然一般打满十来局才走。 他打得正酣,电梯门突然“叮”一声,打开了。 褚然下意识仰起头,跟一个穿白大褂,手提药箱,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对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疑惑地问:“请问你是?” 褚然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关了,慌忙站起身,“我、我是……” 他支吾着,话语堵在喉咙里。 说他是贺玘越的朋友? 他不配。 说是仇人,是前情敌? 更不行。 难道要说自己是贺玘越的“抚慰工具”? 听着怪怪的。 医生在豪门服务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早就学会察言观色,自然也算半个人精。 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挺年轻,大概才二十出头,脚边还放着一个运动双肩包,浑身透着局促,全身上下写满了“没钱”和“没背景”。 脸长得倒是清爽英气,皮肤不太白,但肉眼可见的光滑紧致,气质也干净。 像个被早八课榨干精气神的男大学生,还透着点不太聪明的窝囊丧气。 结合小贺总最近莫名有好转迹象的病情,以及这位贺家大少从未有过和女人之间的八卦轶事,医生顿时嘴角一抽,想到唯一可能。 原来不近女色的小贺总,好的居然是这一口? 这时,他再看向褚然,目光就不太一样了。 家世贫寒,长相身材不错,或许还有个卧病在床或欠一屁股债的亲人,性格坚强,被迫为钱权低头,可能还是个直的…… 想到小贺总因为患病,阴晴不定的脾气,说不准在那方面也挺粗暴的。 难怪这年轻人一脸丧气,连门都不敢去,估计都被那啥怕了。 这不就是妥妥的男版“小白花”,某些x佩小说里标准的苦命受? 于是,医生虽然同情,却不再多说,礼貌问询:“要一起进去吗?” 被脑补成一朵“被无情摧残的小白花”,实则是一块“风干老腊肉”社畜的褚然愣了几秒,抱着背包往旁边挪了一步,摇头:“哦,不用,我在外面等着就可以了。” 因为腿麻,他有点不稳地踉跄了一下。 看来小贺总确实挺猛的。 医生了然,更加同情,叹口气,推门进去了。 褚然纳闷挠头。 为啥医生要用那种怪怪的眼神看他? 室内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半掩。 贺玘越靠在床头,脸上泛出病态的潮红,半闭着眼,任由医生帮他检测身体状况。 医生隔着睡衣听了心音,又简单查了体,皱起眉。 “您在发烧,应该是渴肤症急性发作引起的免疫紊乱,才导致高热并发症,这有点反常。是不是您…咳,最近抚慰活动进行的太频繁,导致过犹不及?” 贺玘越:“……” 他莫名其妙地扫了医生一眼,淡道:“帮我开点退烧药就行,别的不用管。” 医生只能配合:“好的,我会为您开退烧药和针对性的舒缓剂,但是—-”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谨慎,“您也知道,那些药物只能短期控制症状,您的病症,主要还是通过合理的、循序渐进的皮肤接触来缓解。” “靠药物,就算这次缓解了,往后还是可能反复发作,而且一次比一次耗身体,何况长期服药,对您的脏器也是负担。” 贺玘越淡道:“我知道了,这次先开药,后续的事情再说。” 医生不好再多说,毕竟他只是医生,只能提供建议,具体怎么“肌肤接触”治疗,还得看雇主自己。 等贺玘越服过药躺下,医生拿起药箱,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门口的那个年轻男人。 斟酌了一下,还是询问道:“我刚才进来时,看见门口有一位先生在等您,估计现在也没走,需要请他进来吗?” 贺玘刚闭上的眼倏地睁开,静了好一会,又重新合上。 “让他滚。” 医生:“……” 他有些不解,只能说个“好”字,轻手轻脚往外走。 就当医生快要踏出房门时,贺玘越突然开口。 “等等。” 医生回头,床上的人眼睛又睁开了,嗓音因为发烧变得更低沉。 “让他进来。” 于是,褚然挠着后颈,忐忑地进来了。 他杵在卧室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干嘛。 这还是重逢后,褚然他俩在搞基 床头只亮一盏壁灯,光是暖黄的,将贺玘越的脸衬得柔和许多,少了平时那股叫人捉摸不透的距离感。 褚然别扭地缩在他怀里,浑身不自在。 耳边是对方平缓绵长的呼吸声,他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把人吵醒。 然而贺玘越那鼻子生得太高挺,他俩又挨得太近,喷出的热气全数喷在褚然颈窝里,由痒又麻,激得他忍不住想颤栗。 偏偏腰间还被贺玘越手臂圈着,连屁股上都搭了只手,褚然动弹不得,只好憋着一股劲儿,悄悄把头往后挪了一点,企图躲开这臊人的温热。 他还不太困,一时睡不着,偷偷抬起眼皮,借着昏暗的光线,去打量贺玘越的脸。 坦白说,褚然审美挺典型顺直男的。 比如他完全欣赏不来那些涂脂抹粉的男艺人,尤其把一头毛故意染成红橙黄绿青蓝紫色的男人。 要肌肉没肌肉,要阳刚不阳刚,有的还对女粉丝撒娇,太恶心了,哪能算个正常爷们儿? 他和其他雄性人类一样,对长相过于精致、行为阴柔的同性,抱有天然的偏见。 光看脸,贺玘越也得算到“过于精致”那挂的。 甚至精致到有点过头,凑近了瞧,几乎有种失真感,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可褚然却能欣赏贺玘越的脸,甚至觉得,贺玘越长得真好看啊。 他十年前就怀疑过贺玘越是混血。 皮肤太白,眼珠子有点发蓝,眉眼轮廓也比一般华国人深邃。 但这些特征,都是近距离才能观察出来的。 起码打眼一看,贺玘越更接近于一个纯血华国人。 联想到如今贺玘越名义上的父亲—— 那个时不时出现在新闻杂志上、坐拥市值好几百亿的集团掌门人贺庭川,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血。 混的好像还是毛子。 据说贺庭川的生母,也是贺玘越他奶奶,是上世纪举世闻名的战斗民族芭蕾舞演员。 再看看贺玘越这张脸,褚然心中笃定,外界那些关于贺庭川“为爱接盘”的八卦,纯属放屁。 贺玘越肯定是贺庭川的亲儿子。 这就怪了,亲爹这么有钱,贺玘越小时候为什么过得穷困潦倒?江阿姨为什么不找贺庭川要点钱?贺庭川为什么让自己的妻儿沦落在外,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艰难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