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屁张?这什么鬼外号。 池屿嘴碎话密,三两句就把褚然要和朋友们分开的阴霾给冲散了。 “来来来,你们都不懂火候,我来给你们涮肉,你们只管吃。” 作为厨子,池屿实在看不过眼他们瞎涮一通。 涮肉是有讲究的,差几秒,味儿就不一样了。 没多久,其他三人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褚然连忙说:“池哥,你也吃啊,别光顾着我们了。” 池屿咧嘴一笑,搂了搂他肩膀:“哈哈,其实我早吃过了,这会儿不忙,来找你们玩儿的。” 说完,他还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褚然的胳膊:“哟,可以啊褚然,看着瘦,肌肉挺结实的嘛。” 褚然被他捏得有点痒,但也没躲,哈哈一笑:“我健身啊。” 池屿捏完胳膊还不满足,又手贱想去抓褚然的胸肌,想跟自己偷偷比比。 结果他的爪子刚碰上褚然胸口,就被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捏住了腕子。 “池屿,你又在干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线传来,褚然不由抬头看过去,瞧见那人的脸时,愣了一下。 “你、你不是……” 他马上想起来了。 他给许竞当代驾那回,在酒店见过这人,当时许竞学长管他叫——叫傅总? 可池哥怎么会认识这个傅总? 那人凤眼扫了褚然一眼,像扫过一根杂草,褚然不由打了个哆嗦,莫名觉得自己应该离池屿远一点。 池屿还呲着那口白牙:“我就跟我兄弟们吃个饭,傅一瑄,你又急啥?我马上回去还不行嘛!” 傅一瑄没说话,只低头看着他。 池屿只好心虚地站起来,干咳一声:“好好好,我跟你回去。走啦走啦,这单记我账上,你们敞开吃。褚然,咱俩周六——哎疼!傅一瑄你抓我屁股干啥!我话还没说完呢!” 池屿话没蹦完,傅一瑄已经冷着脸拽着他的手腕把人拉走了,全程没跟褚然他们三个打招呼的意思。 褚然有点纳闷:“他这也太没礼貌了吧?怎么这么对池哥,朋友也不能这样啊?” 何衍却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傅一瑄,大名鼎鼎的深海科技创始人,居然跟池屿是……” 曾天扬也露出吃惊的表情:“池屿居然也是……” 他俩话都只说一半,把褚然急得不行:“池哥到底怎么了?这个傅一瑄又怎么了?” 曾天扬看他一眼:“你没看出来吗?” 褚然一脸茫然:“我看出什么啊?” 何衍:“很明显,他俩是一对。” 哐当一声,褚然的道心破碎。 什么?在他眼里浑身充满阳刚直男气息的池屿,居然也是个gay? 甚至有可能跟他一样,连池哥也是…… 为什么啊?他交了一圈朋友,怎么全他吗是基佬? 褚然的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下班后,褚然想着家里水果快没了,就把车停路边,进超市买点。 贺玘越爱吃青提,他爱吃西瓜,于是拿了几盒青提和个西瓜,又顺手买了点别的。 到收银台的时候,想起家里的套又快用完了,褚然左右瞄了一眼,心虚地拿了好几盒扔进去。 最大号,不同口味,不同质感的都有。 咳,虽然以前他很不乐意当0,但现在已经习惯了,偶尔也想找点新鲜感。 贺玘越喜欢,他也开始享受跟贺玘越玩点不一样的。 再说了,俩人都二十多岁,如狼似虎的年纪,需求大点也正常。 买完东西,褚然开车回去,看见入户门开着,以为贺玘越已经回来了,高高兴兴拎着东西走进去。 “贺玘越,我回来啦!今天晚上吃西瓜和青提吧!我还买了那个,家里的好像快用——” “完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褚然就僵在了原地。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贺玘越,却跟贺玘越长得很像。 如出一辙的美丽五官,同样苍白的肤色,正用一双冷漠的眼睛审视着他。 啪! 褚然手里的袋子砸在地上,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鲜红的西瓜汁水从塑料袋里慢慢渗出来,染湿了青提果盒。 也染湿了旁边那几盒格外显眼的安全套。 江妍秀的视线从塑料袋上移开,落在褚然惨白的脸上,冷冷开口。 “当年暴力我儿子的罪魁祸首,也有资格住在这套房子里,享受玘越给你的一切吗?” 你永远不离开我,对吗 “我、我……” 褚然难堪得无地自容,慌慌张张去捡地上的塑料袋,反倒因为手忙脚乱,把其中一盒安全套掉了出来。 轰一声,他脑子都炸了,赶紧捡起来塞回袋子里。 江妍秀似乎视若无睹,扫了一眼后,别过眼神:“玘越当年带回家的是你,你叫褚然,对吗?” 褚然一怔,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他和贺玘越的高中时期。 他攥紧了袋子,点了点头:“嗯,是、是我。” 江妍秀:“你指使玘越帮你写作业、替你跑腿,对他为所欲为,把他当成你的奴仆。你看不起他,觉得和他做朋友是你的耻辱,所以,你连一个堂堂正正的朋友身份都不给他。还有过去他身上的那些伤口,都是因为你,我说的对吗?” 褚然嘴唇颤抖,脸色发白,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她美丽沉静的眼眸往褚然从头到脚扫了一下,眼里的轻蔑和讽刺毫不掩饰:“你这身衣服,从头到脚,都是玘越给你买的吧?身为一个男人,却依附于另一个男人,褚然,你不会羞耻吗?” “我——” 褚然刚开了口,却又立马意识到,江阿姨说得没错,他从头到脚,吃喝住行,享受到的一切优渥生活,全是来自于贺玘越。 难堪劈头盖脸地罩下来,让他无地自容,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却连迈开脚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这是贺玘越的母亲。 江妍秀的目光不再落在他身上,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脏了眼睛:“我过来,只是为了提醒你,年轻人不要太贪心。你付出了什么,就只配得到什么。贺玘越再…怎么样,他也是我的儿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我不想看到他一错再错下去。” “男人和男人之间,不可能会有结果,何况,凭你当年对我儿子的所作所为,你也不配。褚然,我劝你见好就收。” 说完,江妍秀从沙发上站起身,从褚然身边掠了过去。 “江阿姨,您等等!” 就在她即将踏出大门时,褚然忽然叫住了她。 江妍秀冷漠地回头,看向这个面容灰败、狼狈无处遁形的年轻人。 褚然也看着她,唇肉颤动了几下,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过了半晌,才声音发抖地开口:“您的意思,我、我明白了……” 贺玘越回来的时候,褚然正跪坐在地上,不知道想什么出了神,手里捏着一块抹布,来回机械地擦着地板。 “然哥?” 贺玘越皱起眉,走过去拉他,“天气还没转暖,地板上凉,让家政过来收拾就行,你先起来。” 褚然这才大梦初醒似的,赶紧站起来:“哦……” 贺玘越见他面色发白、心不在焉,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发烧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褚然慌忙摇头:“没有,我就是……心疼刚买的西瓜,反季水果呢,贵得要死,八十块钱一个,被我不小心砸了……” 空气中确实飘着西瓜汁水的清甜气息。 贺玘越笑起来,把他搂过来,在褚然嘴唇上亲了一下:“砸了就砸了,你想吃,等会儿我点个外送,让人重新送西瓜果切过来。” 褚然怕他看出异常,强打起笑颜:“算了算了,哪那么麻烦,我买了别的呢,饭后水果管够!” 贺玘越“嗯”了一声,自然地在他后腰上拍了一下,然后开始脱外套、解领带,准备去厨房做晚饭:“今天开了个会,所以回来晚了点。晚餐还得等一等,你要是饿的话,我先给你煎个牛排垫垫肚子?” 褚然还在走神,过了几秒才应声:“哦……不用,我不饿,可以等!” 贺玘越说了个“好”字,顺手把脱下来的外套和领带往落地架上一挂。 他转过身时,却冷不丁看向褚然,语气骤冷:“然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褚然一怔,连忙摇头:“真没有,我、我就是心疼那个西瓜,你也知道的,我很抠门儿的。” 贺玘越看了他好几秒,重新走回褚然身边。 褚然被他吓了一跳,赶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真没事,我能瞒你什么呀?” 贺玘越捏住他两边的肩膀,直勾勾地看着他:“然哥,我是你的爱人,你什么都不能瞒着我,知道了吗?” 褚然被他捏得肩膀有点疼,但还是强扯起嘴角:“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