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乐微仰着脸看他,眼神中带着醉后放纵的任性和平时难以显露的率真。
她不等余根生作任何反应,反正他也说不了话,于是自顾自地把他另一只手拉起,搭在自己腰侧。
她腰肢纤细,隔着薄薄衣料,能感受到余根生掌心的滚烫的细微颤抖。
“就这样,跟着我,一步一步”
她低声道,像在教他,又像在反刍自己。
缓缓,顾乐移动脚步,回想记忆中模
糊的国标舞步。好多动作她都忘了,磕磕绊绊间好几次踩到余根生的脚。
可余根生是个跛子。
他全然被动地被她牵着,从未跳过舞,僵硬得更像块木头。顾乐醉了,身体不住摇晃,他紧张地跟着她的步伐,试图稳住她。
他的手臂因用力绷紧起伏成好看的线条,小心翼翼环着她的腰,不敢用力,又不敢松开,生怕她摔倒。
他的心跳震耳欲聋,随着顾乐每一次撞进他怀里疯狂鼓动。
河边那个雨夜第一次抱住她,就已经让他不住颤抖,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此刻,他更觉得连呼吸都困难,情意疯狂起伏,只想变成瓶中之酒,被她全部咽进腹中。
他喉结滚动,呼吸沉烫,目光不受控地锁在顾乐近在咫尺笑着的双唇下,光洁的贝齿。
顾乐沉浸在自己的步子中,许久才又仰头。忽而,她注意到余根生紧绷的颌线与额角渗出的汗珠,在明亮的月光下闪着微光。这幅强自忍耐手足无措的样子,敲得她心头一动,将她从回忆中剥出来。
“别紧张嘛,叔叔”
她笑出了声,带着醉意,身体又故意贴近几分。
“你心跳好快,”说着,她捏了捏余根生紧实的手臂,“又不会吃了你。”
细微的疼痛在暧昧中无限放大,余根生轻轻吸了口气。
可我想被你吃掉。
他贪恋地注视着顾乐的笑靥,他好像触摸到过去那个叫做顾乐的女孩,心里好像有千万只手在拉扯。他止不住想。
酒精在大脑中发酵。
这是他身为跛子的第一支舞。
谁会和一个跛子跳舞。
右腿不便的实感让他弥漫上密密麻麻的自卑,可顾乐此时正在用穿着鞋子的脚轻轻磨蹭着他的小腿。
这也是舞蹈动作么。
注视着,神游着,余根生瞬间将环在她腰后的手收紧,几乎要把顾乐按在怀里。
他低头,眼神灼热得惊人,带着被醉意催化的压抑的汹涌,直直冲向顾乐眼底。
时间宛若停滞,只剩两人交错凌乱的呼吸。
院外巷子里传来几声猫叫,笨拙的舞早已停下。
顾乐歪着脑袋看他,谁都没有松开手。
倏而,顾乐脸上的笑容一转,变成种更危险的面容,黑森森的眼睛里好像在流出掠食的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