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余根生的事是蒋方和李洪英告到学校的。
“他们俩给你打电话了么老师?”她忽然问。
老王没说话。
虽然她一直很不喜欢顾乐,但这种父母早亡被迫寄人篱下的孩子……她很难不怜悯。
她叹了口气,算是默认。
果然。
顾乐眉目顿时浮上一层阴沉。
她一字一顿道:“老师,我已经18,他们没有对我的监护权了,以后有什么事请您直接找我,学费我下午之前交。”
言简意赅,甚至没有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神情。
班主任愣住,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老师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上课了。”
…。
学费啊。
顾乐捏了捏指尖。
沙城一中教育资源在周边市区里算顶尖,硬件也好,学费自然不便宜,一学期五千。
之前的学费有三分之一是梁方和李洪英拿,剩下的都是她寒暑假打工,或者谢远程给。他们从不给她生活费。
现在吃住都用余根生的,学费……只能问他要了。
反正他说会供养她。
顾乐毫无心理负担,但心里莫名其妙突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沉闷,像走着走着被谁给了一记。
她没回教室,到教学楼顶层的走廊打电话。这里是走廊尽头,放眼望去能看到校院墙外的街景。
顾乐远眺,突然发现那辆银色的破面包车还停在分别时的位置。
余根生没走。
她顿了顿,拨通他的电话:
几乎是立刻接通。
她也不管哑巴怎么能接电话,冲着电话那头说:“叔叔,给我6000块,要交学费,”
多要1000。
“叔叔,我想你了呢。”
嘈杂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跟哑巴打电话,这事儿本来就挺滑稽。
很快顾乐就收到了转账。
也不知道余根生还有多少底,她10月比赛还有后面艺考都需要很多钱。
供养关系就是这样的啊。她给余根生快乐,余根生拿钱来换。
回教室路上边走边想。
今年桂花开得早,一中环绕乒乓球台的小树林种满了桂花,甜腻的味道从风里沿墙而上涌进鼻腔,顾乐揉了揉发痒的鼻头。
班里味道混乱又恶心,尤其谢远程这帮狐朋狗友,爱打球,大课间回来一股脚臭气。他们本就不满意兄弟找顾乐这种好学生,听了流言后对她敌意更重,其中一个故意撞上顾乐桌角,害她一个没扶稳,抽屉里书本掉了一地。
顾乐一脸淡然捡起来,继续写题,几人的阴阳怪气她也没搭理。她是要离开沙城追逐自由往上爬的人,没功夫跟这些废物浪费时间。
周围间杂着嘲笑声和鄙夷的眼神,依稀能听见几句粗俗的辱骂。
“贱货”
“婊子”
顾乐有点想笑。
她很想问问班里这帮傻逼,怎么因为两个男人就对她如此攻击,就算她真劈腿了谢远程、真跟哑巴搞一起了又怎样?平常是没给他们讲题还是没借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