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回来。”
余根生脸色苍白,眼底所有色彩全部转为颓败,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
他早就知道的不是么。
他早就知道沙城这种笼子关不住她这样美丽自由的鸟。
他只要在她暂时栖息之处照顾好、保护好她就可以了他怎么能奢求她为他这样一个哑巴驻足,怎么能奢求她的爱呢。
手中杯子被他无意识捏紧,杯壁凹陷,冰凉的橙汁从吸管口溢出来。
他站在那里,阳光透过树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却照不到他布满疤痕的侧脸,留下巨大的阴影。
顾乐的话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回响,像生锈的钝刀磨割他的心脏。
-
顾乐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正好看到僵立的余根生。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明,很快又恢复深潭般的平静。
风吹树叶,带来被筛过的清凉。
余根生缓缓走上前,一步一步,好像有些艰难。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想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但他在顾乐面前天然地不擅伪装。
他把两杯果汁递给顾乐和余星童,目光难以直视顾乐,只能垂落在不知何时掉在草坪上的削笔刀。他弯腰去捡。
顾乐喝了口橙汁,注意到余根生弯下的身体异常脆弱。
他肯定听见了。
但那又怎样。
“诶,刚才童童问我是不是在跟你谈恋爱呢。”她忽然道。
人为什么能残忍到这个地步。
余根生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的脊椎快断了。
惊心
确认顾乐不会成为他新妈妈后,余星童心情显然放晴。但爸爸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厨房,余星童拽了拽正在煮菜的余根生,
“爸爸,锅要糊了”
余根生猛然回神,慌忙关火,冲余星童打着手语,眼神流露窘迫。
[这锅不能吃了,爸爸再做一份。]
“没事的爸爸”余星童抬头问,“爸爸,你是不是心里很难受?为什么呀?”
余根生手指蜷了蜷,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他是皮格马利翁,那他期望的事为何不能到来;如果他是那尊雕塑,那皮格马利翁为何不给他爱。
如果人永远有自知之明就好了。
这样他的奢望才不会与日俱增,伴随痛苦将他灵魂烧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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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儿终于回了短信。
他们约在沙南一个老旧的杂货铺,老板余根生认识,人也很好。刚来沙城的时候余根生在这儿当过伙计,后来他跟着尖哥混,偶尔累极了还会想老板煮的泡面,就回来坐坐,后面多了小三儿。
杂货铺里什么都卖,烟酒,还有五金材料。东西密密麻麻,越往里走灰尘气越大。
老板已经七十多,带着老花镜,在里间吃饭的地方给他俩煮了两碗泡面,就回前头看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