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顾乐回到床边坐下,微靠着床头,看着身后轻手轻脚走进来的余根生。
余根生把碗放在床头柜上,顿了顿,高大的身影局促站在床边。
他指了指面,又做了个吃的手势。
香气很浓。顾乐的胃终于忍不住发出抗议。
她端起碗,拿住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动作有些迟缓。一天一夜没进食,手无力地颤抖。
余根生想伸手扶住,看到顾乐一口一口吃得越来越快,又把手收了回去。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去一点。
他把椅子拉过来,在床边坐下,把丢丢抱到腿上。
一人一狗就这么安静看着顾乐。
终于吃完,连汤都喝了大半,顾乐胃里有了暖意,身体也恢复一点力气。
不知道余根生做的饭是不是有魔力,她擦了擦嘴,随后而来竟是更大的疲惫和一阵委屈。
鼻子忽然有点酸。
沉默片刻,顾乐伸出胳膊。
余根生看到她看过来微红的眼眶,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把丢丢放到床上,随后上前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我没事。”顾乐声音沙哑,带着点鼻音,对余根生说却像在说服自己。
余根生蹲下身,捧住她的脸,粗粝的指腹温柔擦过她摇摇欲坠的泪。
他知道比赛对顾乐来说很重要,他想安慰,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心疼得抱她更紧一点,仔细轻啄着她的脸。
顾乐被他亲得不自在,一点点眼泪也全被他吃走了。
她拽起余根生的手,从衣服下进去,按在心口。
“叔叔,我真的很难过。”
手掌贴着肌肤,刚好扣住一团柔软。
本来应该燥热得无法自持,而此刻余根生却只有平静,眼里流出心疼。
他拿剩的那只手指指自己,伸出拇指和小指,扣在另一只被顾乐按住的手上。
“什么意思?”顾乐问。
余根生比着口型,一字一顿:
[我在。]
顾乐默了几秒,口腔竟突然弥漫苦涩。
没有谁会一直在的。她想。
“叔叔,我比赛的画被人毁了。”
看着余根生真挚的眼睛,顾乐把那天发生的事全告诉了他。
比赛就是比赛。就像起跑时突然崴脚或者跑着跑着被谁撞到摔跤,谁也不会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
收卷老师只是遗憾地安慰了顾乐两句就忙着收其他人的去了。那个把颜料泼在她画上的女孩儿道歉后就迅速溜走,顾乐连质问她的机会都没有。
顾乐不信命,但迄今为止她所做一切都像在逆流而上。
重重挫折就摆在这里,如果不是命运,那么何来“逆流”呢。
余根生听完,手指捻动几次,随后套成一个环。
“这是没关系的意思么?”顾乐问。
余根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