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银行卡此时就躺在兜里,顾乐把手伸进去摸了摸。
如果余根生这时候睡不着又到院子里抽烟,就会看见二楼窗帘不遮光,隐隐约约从窗角透出昏黄光线。
可惜今晚他没有出来。
写了很久,扣上笔帽,顾乐看了眼手机,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酝酿了很久,给余根生写了这封告别信。
感谢他这段日子的照顾和供养。
感谢他愿意当她的模特、她的艺术品。
顾乐磨了磨手指,发现指腹上沾了点墨水。本来很小一块儿,结果她却搓越大,不小心走了神。
其实她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同意那个男人的条件,写这封信也象征着她的纠结。
总之是以备不时之需。
她把信悄悄在床头柜底下。
如果她没走,这个地方不容易被发现不,她一定会走的。顾乐顿了顿。
到那时候,她会告诉余根生这里有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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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送完余星童和顾乐上学,谢远程回家换了身衣服,自己糊弄着吃了点东西,抽了几棵烟。
他不想回头碰那些不好的事,命运却一直把他往回推。
他看了眼文件上的数字,就骑上电动车往沙南去。
过了中午饭点,平安巷依旧一股挥散不去的油烟味。
余根生按照尖哥给的地址,找到了姓李这家人的房子。
从楼道一直爬上四楼,写满了鲜红的“欠债还钱”。
余根生抬手准备敲门,却发现铁门虚掩着,根本没上锁。
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余根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一股混着灰尘和食物腐败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很暗,窗帘和窗户只开了一半,透进来风,卷动着空气里漂浮的微尘。
家具陈旧,地上散落很多杂物,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打理了。
卧室门开着,里头传来几声啜泣。余根生迟疑地走过去。
床边躺椅里坐着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背对着门口,身体正不住发抖。
听到脚步声,她突然转过身。
余根生顿了顿。
面前的女人面色苍白如纸,两颊瘦削,眼眶下一片乌青,头发枯槁贴在头皮上。
她牙齿打颤,眼瞪得很大,眼神却有些涣散,仔细看的话能注意到里面布满的红血丝。
“谁?!”女人的声音带着恐惧,高声道:“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她猛地从躺椅上站起来,目光死死钉在余根生身上。
“老公!你终于回来了!”女人尖叫着,突然冲到余根生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我就知道你没走!你不会丢下我和闺女的!”
女人语无伦次,身体抖得像筛糠,“他们都说你赌博了,我不信!我不信!你是被逼走的对不对?你回来找我们了对不对?饿不饿,我这就给你做饭去……”
余根生愣在原地。
很显然面前这个女人精神不太正常,他用力扒开抓在自己胳膊上的两只手,结果女人的力气大得很。